上午十一點。
宋清歡剛開完一個品牌策劃會，手機就震了。
屏幕上彈出一條推送。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草菅人命，年輕醫生治死二十五歲少婦。」
她愣了一秒。
然後點開。
新聞里，周明遠跪在行政樓大廳的照片放得很大。
配文寫著：「家屬哭訴，醫院包庇兇手醫生，遺體存放三天不准家屬收屍。」
評論區已經炸了。
「江澈？就是那個吹上天的江澈？」
「呵呵，果然翻車了。」
「年輕醫生就是靠不住。」
宋清歡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江澈。
她的江澈。
她深吸一口氣，撥了江澈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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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機。
她又撥了一次。
還是關機。
宋清歡站起來，拿起包，對女助理說：「今天的會全部推掉。」
「宋總，下午還有品牌方的……」
「推掉。」
她的聲音很冷。
助理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宋清歡快步走出會議室，一邊走一邊撥了另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個人。」
「錢多多，女，二十五歲，江城本地人，做建材生意的。」
「我要她所有的資料，所有的就診記錄，所有的銀行流水。」
「半小時之內。」
她掛了電話，坐進車裡。
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江澈，你別怕。」
「我來。」
半小時後。
宋清歡坐在車裡，腿上攤著一疊列印出來的資料。
錢多多，二十五歲。
父親錢大勇，江城建材行業前首富，五年前退休，公司交給獨女。
錢多多三年前結婚，丈夫周明遠，外地人，婚前是健身教練。
婚後，錢多多開始頻繁看病。
省人民醫院、省中醫院、江城中心醫院、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婦科病，一年比一年重。
每次看病，都是一個人。
周明遠從來不陪。
宋清歡翻到最後一頁。
錢多多的出入境記錄。
去年出國六次。
泰國、緬甸、柬埔寨。
每次回來之後，病情都會加重。
「周明遠……」
宋清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啟動車子。
導航目的地：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
上午十一點四十。
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行政樓一樓大廳。
周明遠還跪在地上。
嗓子已經啞了，但還在嚎。
「我老婆死得冤啊。」
「你們醫院賠我老婆。」
旁邊圍了至少三十個人。
有人拍視頻，有人發朋友圈。
還有幾個本地自媒體的記者，舉著手機在直播。
「各位老鐵，我現在就在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你們看，這個家屬跪了三個小時了，醫院連個領導都沒出來。」
「治死人還不讓收屍，這是什麼世道？」
彈幕刷得飛起。
「太黑了。」
「抵制這家醫院。」
「那個江澈，必須嚴懲。」
周明遠聽到直播的聲音，嚎得更來勁了。
「我老婆才二十五歲啊。」
「她連孩子都沒生過。」
「你們醫院賠我老婆。」
他一邊嚎一邊偷看周圍的人數。
越多越好。
人越多，醫院越怕。
醫院越怕，賠得越多。
但他不知道，有一個人，已經站在他身後了。
「你是周明遠？」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背後傳來。
周明遠轉頭。
然後他的哭聲停了。
面前站著一個女人。
一米七的個子，長捲髮，黑色西裝裙，高跟鞋。
臉精緻得像雜誌封面。
氣場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你誰啊？」
周明遠愣了一下。
「宋清歡，江澈的家屬。」
聞言，周明遠的表情變了。
他把手機揣進兜里，站起來。
個頭比宋清歡高半個頭。
但氣勢上，被壓了一截。
「江澈的家屬？你來得正好。」
「你老公把我老婆治死了，你說怎麼辦？」
「怎麼辦，可以談。」
宋清歡的聲音很平。
「但在這兒談，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我老婆都死了，還怕丟人？」
「你老婆死了，你在這兒鬧了快兩天，你累不累？」
周明遠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鬧，是為了錢。」
「既然是為了錢，那就坐下來談。」
「你開個價。」
周明遠盯著她。
這個女人，太直接了。
直接得讓他有點慌。
「五百萬。」
「多少？」
「五百萬。」周明遠咬了咬牙。
「少一分，我就去法院告你老公。」
宋清歡看著他。
要是能夠花這些錢，幫到江澈的話，宋清歡絲毫不在意。
錢財都是身外之物。
她只求江澈能夠平平安安的。
「行。五百萬。」
周明遠的嘴巴張了張。
他沒想到這麼順利。
他本來準備了一堆話術。
什麼「我老婆才二十五」
「我老婆死得冤」
「你們醫院草菅人命」。
結果，一句都沒用上。
「你……你說真的？」
「真的。」宋清歡從包里掏出手機。
「帳號給我。」
周明遠報了一個卡號。
宋清歡打開手機銀行，輸入金額，確認。
五百萬。
秒到。
周明遠看著手機上的到帳提醒，整個人都傻了。
「到了？」
「到了。」
「你……你不問問你老公？」
「我老公的事，我來處理。」
宋清歡把手機放回包里。
「但你記住了，錢給你了，你得簽個協議。」
「什麼協議？」
「不追究江澈的責任。不去法院起訴。不去衛健委投訴。」
「行行行，我簽。」
周明遠點頭如搗蒜。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五百萬。
五百萬啊。
加上錢多多的遺產，他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宋清歡從包里掏出一份協議，遞給他。
周明遠看都沒看，直接簽了。
簽完，他把協議遞給宋清歡，笑得跟朵花似的。
「宋總，你放心。我周明遠說話算話。」
「最好算話。」
宋清歡把協議收好，轉身就走。
周明遠看著她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這個女人，有錢，漂亮，還護老公。
可惜了。
「要是能娶到這種女人……」
他嘀咕了一句。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寶寶」發消息。
「寶貝，錢到手了。五百萬。」
「真的？！」
「真的。今晚我去找你。」
「那個醜八怪的事呢？」
「不管了。反正她死了。過兩天把屍體領回來，火化，完事。」
「那你什麼時候娶我？」
「快了。等我把錢多多的遺產拿到手，咱們就去國外。」
發完消息，周明遠把手機揣進口袋。
他靠在牆上，看著天花板。
五百萬。
遺產。
自由。
新生活。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簽字的時候，宋清歡的手機，已經錄下了全程。
宋清歡看著周明遠離開醫院，心中舒緩了一口氣。
她打算去江澈辦公室。
找一下江澈。
在宋清歡看來，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江澈估計是害怕的躲起來了。
但是宋清歡不怕。
大不了，不讓江澈當醫生了。
回家跟著她做生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