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昌市市委書記的辦公室。
市委書記張南天手裡拿著一沓嶄新的報告,這是他的秘書剛剛給他列印出來的。
這些白紙裡面記載的都是這上任這幾個月以來在大昌市的政績。
這麼多政績,尤其是在上任後,一舉剷除了多個盤踞在大昌市幾十年的黑惡團隊、犯罪團伙。
被抓捕的這些黑惡團伙一個個都是罪行累累,其中好幾個還犯下了滔天的大罪。
明明在幾個月前剛剛被調任到大昌市的張南天還是一副愁眉苦臉,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大昌市的政務。
現在的張南天可謂是意氣風發。
就靠這些政績,就算是他之後幾年一直都沒做出什麼出彩的政績,他的仕途都能穩穩地往上進一步。
雖然大昌市是一個極度混亂的地級市,一不小心人就容易沒了。
然而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風浪越大,魚越貴。
這種混亂的地方就更容易出政績。
「蘇羽...不錯,不錯,真是個好苗子啊。」
張南天不由得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在這些報告當中,蘇羽是出現最多的人名,幾乎是每個大案子都有蘇羽參與。
不對,這段時間的所有大案子都是由蘇羽主導或者有其參與。
尤其是梅姨的案件,幸虧是有蘇羽在,要不然梅姨這個全國A級通緝犯還在逍遙法外。
不過政績雖然多,張南天還是有些難受。
尤其和他搭班子的劉市長。
自從張南天來到大昌市,這個劉市長就聯合他這一派系的人有意無意地針對他,阻擾他正常開展工作。
至於什麼原因,張南天心裡也很清楚。
在他還沒有空降到大昌市的時候,劉市長就一直往省里跑,對市委書記的這個位置虎視眈眈。
不過劉市長費了這麼大的功夫,上面還是把張南天空降到大昌市當市委書記。
劉市長天天往省里跑也就成了笑話。
他自然而然就對張南天產生敵意,尤其是張南天剛剛來到大昌市。
劉市長可是在大昌市當官快十年,市委班子的很多人都是他這一派系的。
張南天當初為什麼會那麼愁,其中就百分之八十的原因都是劉市長帶來的。
幸虧是後面蘇羽打開了局面,先是把裴墨舟這個黑惡團伙給打掉,人贓並獲。
在監獄裡,裴墨舟和他手下的人供出了大昌市不少官員。
而被裴墨舟供出來的官員很大一部分都是劉市長這一派系的。
這些人都被中央督導組給帶走,他們一走,位置也就空了出來。
張南天這個市委書記就能提拔自己這邊的人,在市委常委的會議上也有了自己的班底。
看似局勢一片大好。
但是張南天心裡就有一根刺,這些政績當中,劉市長也是有份的。
明明劉市長一直都在阻撓他在大昌市開展工作。
可是張南天又不能翻臉掀桌子。
在沒有劉市長板上釘釘的犯罪證據前提下,他這個市委書記和市長下場鬥了起來。
最後的結果大概率就是他和劉市長兩人被各打五十大板,調走大昌市,擔任閒職。
「難啊,真是難啊。」
張南天無奈地嘆息一聲。
他真的想找到劉市長的把柄,真的想了。
張南天真的是太想找到
可劉市長這個老狐狸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啊。
就在張南天憂愁的時候,他身旁的紅色座機忽然響起。
鈴鈴鈴~~~~
「喂,我是市委張南天。」
「張書記,我是大昌市人民醫院的黨委書記,現在我們醫院發生了一件重大事情。」
「嗯??」
張南天:O.o??
突如其來的電話,突如其來的重大事情。
這幅場景好像似曾熟悉。
他深吸一口氣,神情變得凝重,嚴肅道:
「宋書記,你說,你們醫院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是這樣的,我們大昌市人民醫院剛剛從機場接收了五個疑似感染了傳染病的病人。」
「傳染病?」
張南天的眉頭緊緊皺起,追問道:
「什麼傳染病,你們大昌市人民醫院也是咱們市的三甲醫院,應對傳染病的措施你們應該會有。」
「可是這傳染病是伊波拉病毒啊!」
「什麼!」
張南天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他再也沒有了之前聽到消息的從容。
張南天本以為自己在經歷過這麼多的大風大浪後,自己的心臟會非常地強大。
他能做到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
但當伊波拉這三個字從電話中出來後,張南天才發現自己錯了。
並且錯得離譜。
「伊波拉病毒,你們醫院確定了沒有?」
「目....目前還沒有確定。」
「什麼?」
聽到現在還沒有確認,張南天頓時怒了。
「還沒有確認,你們大昌市人民醫院是幹什麼吃的,你這個大昌市的黨委書記是幹什麼吃的。」
「為什麼現在還沒有確認,你知道這件事情有多嚴重嗎?」
「知...知道,張書記,我知道。」
面對怒氣拉滿的張南天,即使隔著電話,他都承受不住。
「我們醫院這邊也想加快檢測速度,可我這邊遇到了問題。」
「那七個疑似攜帶伊波拉的患者根本不配合我們醫院的檢測,他們還想從我們醫院離開。」
「他們還想離開?」
張南天都快氣笑了。
疑似攜帶伊波拉病毒的人還想從醫院離開,這是想幹什麼?
不僅想讓他大昌市完蛋,還想把事情牽扯到整個漢東省,乃至全國。
「不配合,必要時採取強硬手段。」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嗎?」
「懂,懂,可是這幾個傢伙說認識劉市長的兒子,可我們這邊不敢採取強硬手段。」
大昌市人民醫院的黨委書記宋書記語氣一頓,聲音壓低了些,道:
「甚至我聽我下面的醫院人員說,那幾個學生都給劉市長的兒子劉天然打去電話了。」
「劉公子也在電話里說,他馬上帶人就要來我們大昌人民醫院,把這幾個人帶走。」
「所以,張書記,這事關劉市長,我就想著和你先通通氣。」
話音落下,氣氛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
張南天臉上的表情極其的精彩,他都有些懷疑。
這是不是有人在給他做局。
但現在都把這開團的機會給他擺在眼前了。
這誰能忍住不開?
想到這,張南天的目光忽然變得堅定,語氣嚴肅道:
「我知道了,什麼劉市長不劉市長,我不相信一心為民的劉市長會有這樣的兒子。」
「你就做好你醫院黨委書記的職責,立刻去檢測這幾個病患到底是不是伊波拉病毒。」
「剩下的事情,你不要多管,你也不要多嘴,不要敗壞劉市長的名聲,懂嗎?」
「懂,懂,張書記。」宋書記瞬間讀懂了張南天話中的意思,連連點頭,
「我只和您這邊說了這件謠言,誰也沒告訴。」
嘟嘟嘟嘟——
電話掛斷,張南天緊接著給他的秘書打去了電話。
「通知全體市委領導召開會議,有緊急事情要處理。」
「呼~~~」
張南天長舒一口氣,站在辦公室的窗戶前。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
使得張南天一半身子金光普照,另一半身子卻置身於黑暗中,
只能隱約看到張南天那一雙隱藏在黑暗之下如同漩渦一般的雙眸,正散發著噬人的光芒。
接下來,他要有一場大仗要打了。
不對,嚴格意義上說,是有兩場大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