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婷婷把碗筷擺好,八仙桌上便鋪開了一片熱氣騰騰的農家菜。
醬燒排骨油亮醬赤,蒜蓉炒菜心碧綠生青,一盆老母雞燉的湯金黃油亮,旁邊還擱著文才一大早去鎮上排隊買的燒鴨和花生米。
「哇塞,自從婷婷住過來後,我們真是體會到了什麼才是生活……」
秋生和文才兩眼放光,筷子都快攥出汗了,卻硬是忍著沒動,這一個月他們被任婷婷收拾得服服帖帖,飯菜都是人家做的,哪敢先動筷子。
「林大哥你來這裡坐。」
林玄被任婷婷拉著袖子按到主位上坐下,九叔在旁邊看著,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吃完飯,任婷婷手腳麻利地收了碗筷去廚房洗涮,秋生和文才照例被打發去後院練功。九叔坐在太師椅上泡了一壺新茶,林玄則在廊下翻看這幾日新煉的丹藥成色。
義莊裡茶香裊裊,後院傳來秋生文才哼哼哈哈的練拳聲和偶爾被九叔呵斥的慘叫,日子平淡得像是之前那些殭屍惡鬼都是一場荒誕的夢。
但林玄心裡清楚,這種平靜更像是兩場風暴之間短暫的喘息。他一邊檢視丹藥,一邊習慣性地點開了系統商城。
功德商城這幾日倒是刷出了不少好東西,幾味稀有的煉丹靈材,一本地府流傳出來的《幽冥火訣》殘卷,甚至還有一件能自動吸納月華溫養丹藥的「太陰養丹佩」。
這些東西都需要功德值兌換,好在他之前在譚家鎮超度了李家滿門二十一口冤魂,又沿路超度了不少孤魂野鬼,功德值還算寬裕,便挑著緊要的幾樣換了下來。
除魔商城則依舊是那副老樣子,低階丹藥和尋常符紙占了大多數,但最末一格卻刷出了一件讓他心頭猛地一跳的商品。
「境界突破(人師巔峰→地師初期)。需除魔值:10000。備註:修道之路,境界壁壘非苦修可破。人師至地師,乃借天地之勢的第一步,需以大量除魔功德換取天道感應,方可水到渠成。」
林玄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然後默默關掉了商城界面。一萬除魔值。他現在手裡滿打滿算也就大幾千,離一萬還差著相當一段距離。
人師巔峰到地師,確實不是光靠打坐修煉就能邁過去的那道坎,需要一個契機。
這個契機可以是頓悟,可以是生死之戰中的突破,也可以是,系統直接賣。前者可遇不可求,後者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就是貴。
正思忖著怎麼才能再搞一波大的除魔值進帳,義莊的大鐵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咚咚咚…」
敲門聲不緊不慢,帶著幾分客氣,不像是鎮上求幫忙的鄉親那種急吼吼的砸門。九叔放下茶杯,示意文才去開門。文才把符筆往耳朵上一夾,小跑著過去拉開門閂。
門口站著兩個人,風塵僕僕,一看就是趕了遠路來的。
前面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穿一身淡藍色碎花布衣,扎著兩條麻花辮,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她身後停著一輛嶄新鋥亮的洋自行車,車把上掛著一隻小布包袱。
旁邊站著的是一個中年道士,身量微胖,圓臉圓肚,穿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明黃色道袍,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絲絛,背上負著一柄松紋古劍。
最顯眼的是他胸口繡著的那方八卦太極圖,那是天師道的標誌,與茅山同為正一道分支,論歷史淵源比茅山還要久遠,乃是張道陵天師嫡傳一脈。
九叔站起身來,目光在那胖道士胸口的太極圖上停了一瞬,拱手道:
「這位道友,不知來我義莊有何貴幹?」
那小姑娘先開了口,聲音清脆利落,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焦急,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上:
「你就是九叔嗎?我叫念英,米念英。是我姐姐讓我來找您的,她叫米其蓮,說您認識她。這是她給您的信。」
九叔接過信,手指在信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他沒有立刻拆開,而是將信封翻過來看了看封口的火漆,沉聲道:
「你姐姐……是米其蓮?你是蓮妹的妹妹?」
念英使勁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姐姐她……懷孕了,可一直不舒服,而姐夫也得了怪病,變得愛吃生肉,喜歡用手插東西。走幾步路就要蹦一下。
姐姐找了中醫西醫都束手無策,最後才讓我來找你。」
九叔沉默了一瞬,眉頭緊鎖,他知道這個症狀,無疑又是和殭屍有關。
他將信封鄭重地收進懷中,正要開口,旁邊那個胖道士也上前一步,對九叔拱手行了個天師道的同門禮,聲音洪亮卻帶著明顯的疲憊:
「九叔,貧道姓黃,天師道弟子,此次冒昧登門,也是有一件棘手的事想請九叔幫忙。在下道場附近,有一座死城名曰騰騰鎮……」
「黃道長不急慢慢說,文才看茶。」
九叔見黃道長風塵僕僕,立馬叫文才給他倒茶。
黃道長接過文才遞來的熱茶,一口氣灌了半杯,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緩過氣來才將自己的來意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道場所在的那座山腳下,有一座死城,名叫騰騰鎮。這名字聽著頗有幾分生氣勃勃的意思,實際上卻是個讓方圓百里所有修士都繞著走的地方。
三十多年前,騰騰鎮不知遭遇了什麼變故,全鎮暴斃,死者全部屍變成了殭屍。更可怕的是,鎮子深處似乎還藏著某種連天師道長老們都不願明言的恐怖存在。
最終幾位長老聯手布下封印結界,將整座鎮子封了起來,又派了黃道長在附近設下道場,世代看守。
三十年來結界一直穩固,可最近不知為何忽然出現了鬆動,陸續有殭屍從縫隙中跑了出來。
黃道長本想獨自進去探查一番,但結界晚上才會顯現,晚上裡面群屍開會,他不過人師中階的修為,連跑出來的那幾隻殭屍都應付得左支右絀,更別說深入死城了。思來想去,這方圓百里能幫上忙的,也只有九叔了。
九叔聽完黃道長的敘述,又拆開念英帶來的那封信細細讀了一遍。兩件事同時擺在面前,件件都不輕鬆。他沉吟片刻,將信紙折好收進懷裡,聲音沉穩地做了判斷:
「蓮妹信中描述的症狀,她丈夫怕光、懼水、指甲變長、嗜血,這是被殭屍咬傷之後屍毒攻心的典型表現。若不及時救治,少則三日,多則七日,便會徹底屍變。
這事拖不得,我得親自去一趟。至於騰騰鎮,三十年前天師道幾位長老聯手才勉強封印,那裡的殭屍數量絕不會少。以黃道長一人之力進去探查,說句不好聽的,十死無生。」
林玄聽了半天的「騰騰鎮」三個字,腦海里早就翻出了相關的記憶。這座死城在原劇情中可不是一般的兇險,滿城殭屍不說,鎮子深處還藏著一隻成了氣候的屍王。
對於急需大量除魔值來兌換境界突破契機的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座行走的除魔值金礦。他放下茶杯,語氣難得地帶了幾分主動的躍躍欲試:
「師兄,不如分頭行動。你帶秋生文才跟念英去救蓮妹,我隨黃道長去一趟騰騰鎮,探一探那座死城的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