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紅煙聞言，神色陡然鄭重起來，抬手朝對面的椅子一揮：
「坐下說。到底怎麼回事？誰是鎮魔司內部的魔道奸細？」
她眉頭微擰，心中已飛快盤算起來。
如今鎮魔司大半權力都在她手中，若真被魔道安插了不少奸細卻渾然不覺，一旦捅出什麼大簍子，她在父皇面前的聲望和信任何在？
李知元依言坐下，神色也認真起來：「其實我回京那天便只是有些懷疑，尚不確定。」
「但經過昨天一見後，我已經可以斷定，顧長明就是其中之一！」
「顧長明？」楚紅煙重複著這個名字，面色微凝。
她沉吟片刻，雖知昨天李知元的動向，不知道他是怎麼確定的，終是選擇相信李知元。
不為別的，只因眼前這個男人，從不會在大事上信口開河！
「你說他是奸細，可有什麼證據？」楚紅煙凝聲道。
李知元搖了搖頭：「證據之事不好解釋，我自有手段。司正只需派人暗中盯著他，早晚會露出馬腳。」
「說不定還能順著他，揪出更多藏得更深的奸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而且此人如今已經盯上我了，八成是因為合歡宗少主君逍遙的事！」
「不過無妨，他既然想動我，那便遲早會出手。我們只需早做防範，盯著他，等他自投羅網！」
楚紅煙眉頭緊鎖，眼中浮起憂色：「那你最近要格外小心。只要不離開京城，這些魔道賊子再有通天之能，也奈何不了你！」
李知元淡然一笑，心中卻另有計較。
他可不只是想縮在京城自保。
他要做的，是配合楚紅煙手中的鎮魔司勢力，把這些藏在暗處的老鼠全都揪出來！
「司正想不想把鎮魔司乃至京城裡的魔道奸細，全都挖出來幹掉，讓陛下對司正刮目相看？」李知元笑問。
楚紅煙神色一緊：「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不要亂來，你現在被合歡宗下的懸賞可是很高的！」
李知元擺擺手：「放心，我自有規劃，肯定不會亂來。」
楚紅煙緊緊盯著他，似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李知元卻不再多言，轉而問道：「顧長明上次離京，是去了何處？可能將他此行的行動卷宗給我看看？」
楚紅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擔憂，從案上翻出一份卷宗遞了過去：「他這次去的是涼州……」
「涼州與荒州相鄰，又靠近莽荒西漠，他是奉命去探查西漠妖族動向。」
李知元接過卷宗，神色微微一動。
涼州。
他最初便是在涼州一帶與宋凝、楚凡相識。
據宋凝所言，宋家本是涼州大族，家中老祖有煉虛巔峰修為。
可數十年前，宋家卻在一夜之間被一股不知名的勢力滅了滿門。
那時的宋凝不過結丹修為，僥倖保住了性命，卻也因此傷及金丹本源，修為再難寸進。
後來，她又機緣巧合收養了流落在外的嬰孩楚凡……
這些年來，李知元和楚凡都一直有意找機會去涼州，借鎮魔司的便利查一查當年宋家被滅之事。
沒想到，這顧長明竟也去了涼州。
「就是不知此人……與宋家滅門之事可有牽扯？若有線索就好了……」李知元心中思緒翻湧，面上卻不動聲色，只低頭細看卷宗。
楚紅煙見狀也不打擾，端起茶杯小口抿著。
片刻後，她似想起什麼，故作平靜地問：「聽說國師親自邀請你去國師觀？」
「嗯……」李知元頭也不抬地點了點頭：「昨天林仙子轉告我的，我打算明天去。」
楚紅煙微微頷首：「國師親自相邀，這是好事，你應該去。」
「如今你風頭正盛，也的確該與國師觀、問道宗多走動，把握好這次機會。」
李知元聞言，終於從卷宗上抬起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司正大人，你剛剛不是還在生氣，說我跟林清璃在外頭喝了幾個時辰的酒嗎？」
「怎麼這會兒又讓我去跟她們多接觸了？」
楚紅煙被他這一問問得心中羞惱，面上卻愈發冷了幾分，哼了一聲，把飽滿的胸脯一抱，偏過頭去：
「本司為何要因你們的事生氣？你少自作多情！」
她壓下心頭那點不自在，繼續道：「還有，與本司說話時嚴肅些！」
「本司只是覺得你之前說的有道理。與國師觀、問道宗多接觸，對你所提的清剿魔道奸細確有幫助。不是讓你去與那林清璃不清不楚，勾搭別人，僅此而已！」
李知元撇嘴一笑，拱手道：「是，尊敬的司正大人！」
楚紅煙見他如此識趣，輕哼一聲，臉上總算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隨後，她瞥了李知元一眼，語氣恢復平淡：「還有，你和凝姨的事也收斂些！」
「這幾日她連自己府邸都不回了，一直住在你那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