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女就此議定,李知元也開口道:「正好,我也想去涼州看看。」
「不僅是找出臥底、清洗鎮魔司和一州之地,我也想帶著凝姨回去,讓她親手報仇!」
楚紅煙聞言,眉頭微蹙,面露擔憂:「知元,以你現在的身份,離開京城會很危險。」
「合歡宗經此一役損兵折將,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你要慎重考慮!」
秦雨露也轉眸看向李知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似沒想到李知元竟會親身犯險!
李知元淡然一笑:「我有把握,紅煙姐不必擔心!」
他心中自有計較。
有糯米和人皇幡隔絕天地,若不想讓人發現蹤跡,輕而易舉。
更何況如今還多了大羅千幻訣,隱匿氣息不在話下!
但李知元並不打算偷偷摸摸地藏著去!
他要光明正大的帶著宋凝去復仇,殺了這些滅宋家之人!
李知元可沒忘自己是問道宗宗主、國師大人溫泠汐的二弟子!
屆時拜師儀式一辦,身份必會昭告天下。
問道宗身為大雲乃至整個玄黃界的頂尖宗門,有此身份在,在涼州的宗門面前比鎮魔司的身份還好使,怎能浪費?
他可不會像林清璃這個師姐一樣傻乎乎的獨自犯險!
除此之外,李知元心裡還盤算著另一件事。
韓天尊這位氣運之子,如今替他分擔的天道厄運已經不少。
身處京城,有渡劫期師尊溫泠汐的威壓和雲天帝的帝位鎮壓,他很難感應到外面的氣運之子。
若是一直找不到新的氣運之子,韓天尊哪天要是出了意外,自己可就沒有第二備案了……
涼州之行,或許是個機會。
楚紅煙看著自信滿滿的李知元,沉默了片刻,終究沒再多勸,只鄭重地點頭:
「知元你既然有信心,那便去,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切不可強來!」
「這是自然……」李知元笑著應下,「紅煙姐放心便是。」
楚紅煙又看了看兩人,忽然輕笑一聲,調侃道:「剛剛還說兩位配合便是珠聯璧合,能斬盡天下妖魔,沒想到這麼快就聯合了。此次去涼州,就看兩位的了!」
李知元自信點頭,看向秦雨露:「一定配合秦總監,斬妖除魔!」
秦雨露美眸微閃,同樣回眸看了李知元一眼。
她沒想到李知元與司正之間的關係如此親近,連紅煙姐都叫上了。
也沒想到李知元會隨同自己親身前往涼州冒險,而目的居然是要幫楚凡殿下的養母宋凝報滅族之仇!
這份情義,實屬難得!
不過正因如此,公主殿下,才會對他格外欣賞吧……
秦雨露看向李知元的眸光中,漸漸多了一絲別樣的色彩,隨即朝楚紅煙正色點頭:
「屬下一定做好分內之事,必不讓司正失望!」
楚紅煙見狀笑了笑:「那今日便先這樣吧。」
「你們先回去好好休息,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父皇要召見我,正好匯報一下鎮魔司的情況,為兩位請功,再跟父皇聊聊涼州之事。」
她頓了頓,一臉正色:「我儘量為你們爭取更多的支持!」
「有勞紅煙姐了。」李知元拱手道謝。
秦雨露也拱手行禮:「多謝司正。」
兩人起身告辭,並肩出了書房。
楚紅煙獨自坐在案後,望著合攏的門扉,沉默了片刻。
隨即,她取出一枚傳訊玉簡,朝其中打出一道靈光,起身整了整衣冠,眸中恢復了往日的端莊威嚴。
「來人,備輦,本宮要入宮面聖!」
………
三皇子府邸,書房。
楚楓和王守銀聽完了最新傳來的消息,兩人面面相覷,滿臉呆滯。
「你說什麼?」
楚楓聲音尖銳甚至變了音色,「李知元一個人破了大陣,還斬了煉虛中期和四名化神後期?!」
傳訊的府中護衛低頭道:「回殿下,千真萬確!」
「合歡宗此番派出的一名煉虛中期主陣,四名化神後期輔陣,盡數被鎮魔司李知元親手斬殺。諜影司配合得當,所有入侵魔修伏誅或被擒!」
楚楓揮退護衛,愣愣地坐在案後,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王守銀也是臉色發白:「這……怎麼可能?越階殺敵本就極難,何況是煉虛中期?李知元他一個化神修士,不是說從荒州回來之前才突破化神嗎,怎會有如此手段?」
「能越階殺敵的天才不是沒有,二皇兄當年便能做到。」楚楓眸光陰冷,咬牙道:
「可二皇兄是什麼人?天生鬥戰聖體,又有父皇親傳絕學,李知元一個散修出身,憑什麼?」
「便是如今的本皇子,對上一個煉虛期都要靠諸多通天靈寶,他李知元究竟憑什麼?」
王守銀沉著臉:「此人能在荒州諸多魔道修士的圍剿下救出林清璃,實力果然非同小覷!」
楚楓猛地一拍桌案,咬牙切齒:「這些魔道修士也是廢物!連個化神期都殺不掉,當真是群廢物,他們的魔功真是白練了!」
他這些天好不容易消散大半的鬱結之氣,此刻全回來了,甚至比之前更盛!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求見聲。
武子衛回來了。
楚楓雖然心情極差,還是讓人進來。
武子衛一進門,楚楓和王守銀便皺起了眉。
只見武子衛一身氣息紊亂,衣袍上還有幾道口子,頗為狼狽。
「你幹嘛去了?」楚楓沉聲道,「不是說閉關突破煉虛嗎?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武子衛撓了撓頭,目光躲閃,不敢看楚楓:「那個,回殿下,我……我出城逛了一趟,僥倖看到李知元被魔道修士伏擊,就趕回來了。」
楚楓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對武子衛的話半點不信!
「僥倖?」他冷冷盯著武子衛,「子衛,你是不是背著本皇子偷偷去找李知元了?」
武子衛連連搖頭:「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真的只是僥倖遇到的,我就遠遠看了一眼,什麼都沒做!」
他雖然煉體,腦子沒怎麼強化過,可心裡也明白,這時候打死也不能承認。
「你最好說得是真的!」楚楓咬著牙:「要是因為你,讓李知元、皇姐乃至父皇懷疑到本皇子頭上,我絕對饒不了你!」
「殿下放心!」武子衛把頭搖得撥浪鼓一般:「我真的只是恰巧看到了,還完好無損的回來,李知元肯定沒懷疑殿下!」
王守銀適時開口,皺眉一臉困惑:「子衛,你既親眼看到了,那傳訊中所說都是真的?李知元當真一人斬了煉虛中期和四名化神後期?」
「真的!全是真的!」
武子衛連連點頭,咽了口唾沫:「李知元這傢伙簡直不是普通人,就出了兩劍,第一劍斬了四名化神、斷了煉虛一臂,第二劍直接把那煉虛中期也殺了。」
「我躲在遠處看得清清楚楚,那威勢……現在想想都後怕!」
楚楓臉色更加難看。
王守銀沉聲道:「把你看到的、聽到的,全都說出來。」
武子衛撓頭想了想,倒豆子般把自己所見所聞講了一遍。
說到李知元紫得發黑的魂幡,和糯米給顧長明搜魂時,他還一臉驚懼之色。
末了,武子衛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我看那架勢,更像是李知元他們提前設了伏。」
「鎮魔司那邊還抓了一個魔道臥底,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將計就計。殿下和守銀兄的法子……好像早就被人家看穿利用了。」
他本想說「別跟李知元爭林仙子了」,可看著楚楓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色,還是把這話咽了回去。
王守銀聽完全程後卻忽的眸光一閃。
「殿下!」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有辦法了!此子的確不簡單,對付他要一步一步的來,不能像以往那般隨意。」
「我此計雖然不能一擊扳倒此人,但噁心他一下,幫殿下一掃鬱氣,還是做得到的!」
楚楓眼眸一亮,急忙道:「快說!」
王守銀不緊不慢道:「就從李知元那杆魂幡和陰魂上做文章!」
楚楓聞言,眉頭又皺了起來:「一桿魂幡和陰魂能做什麼文章?他一個鎮魔使,經常跟魔修打交道,繳獲些魂幡陰魂再正常不過,去荒州就搗毀了陰魂宗的據點。」
「又不是他自己殺人煉魂,沒有證據,怎麼彈劾?別到時候扳不倒他,反倒讓父皇覺得本皇子心胸狹隘,誣陷功臣!」
武子衛也在一旁點頭,覺得殿下這回說得在理,不能聽守銀這個狗頭軍師的。
王守銀卻是自信一笑:「殿下說得不錯,可正因為那陰魂太過厲害,才顯得不正常!」
他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抹自信的笑意:「殿下您想,即便在陰魂宗,煉虛期的魂幡主魂又能有幾杆?更別說如子衛說的這般神乎其神,只怕是合道陰魂才能做到!」
「那李知元不過一個化神後期的鎮魔使,從何處繳獲如此級別的魂幡?若說他斬殺了煉虛魔修才得到的,那為何那陰魂對他言聽計從,親密得很?」
楚楓眼神微動。
王守銀繼續輕笑一聲:「殿下無需控訴彈劾他什麼,只需在人前說出您的『疑惑』即可。」
「比如……『李大人那魂幡果然厲害,不知是從何處繳獲?如此重寶,想必來歷不凡,若能知曉來歷,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
楚楓眼眸一亮。
王守銀自得的冷笑一聲,「不管他李知元說不說得出魂幡和陰魂的來歷,陛下和鎮魔司那些大人自然會心生疑慮。」
「哪怕查不出什麼,這份疑心種下了,日後總會生根發芽,就算是公主殿下也要心懷疑慮,往後休想在鎮魔司晉升!」
「妙!妙啊!」
楚楓眼睛越來越亮,最後猛地一拍桌案:「守銀,你果然是本皇子的軍師智囊!」
「說得連我都開始好奇這傢伙的魂幡從何處得來了!」
王守銀含笑拱手:「殿下過獎!」
武子衛在一旁看著兩人興奮的模樣,鬱悶地撓了撓頭。
他總覺得殿下和狗頭軍師的法子不太妥當。
萬一又沒成,到時候別又把自己搭進去,還順手幫了李知元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