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璟將蕭瑀給抓走沒多久,顯德殿的李世民就知道了此事。
「這憨子!下手怎麼就這麼快!」李世民罵了一句。
雖然跟自己的計劃有所不同,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將計就計。
不等眾多官員為蕭瑀鳴不平的表章送來,蕭瑀貪贓枉法、賣官鬻爵等傳聞就傳遍了長安。
甚至有苦主直接跪在朱雀門前要狀告蕭瑀。
如此一來,李世民「被迫」下旨責令吏部尚書長孫無忌徹查蕭瑀一案。
證據都是現成的。
幾日的時間,蕭瑀從武德初年到貞觀元年所做的不法之事全部大白於天下。
更是因此牽扯出一大批身居重要位置的武德舊臣。
一直賴在長安稱病無法遠行的李綱得知後,目光看向皇宮的方位,笑聲帶著淒涼:「陛下終於是露出了獠牙!這手段......前太子建成,輸的不冤!」
話音落下,李綱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阿耶!」
一聲哀嚎響起,李府的僕人默默的準備起了靈堂。
繼蕭瑀下獄、李綱身死之後,尚書省右僕射封德彝也死了,死因對外是不治之症。
這場「清洗」來的突然,結束的也快。
但李世民只給了官職,尚書省常務則由尚書左丞戴胄主持。
至於蕭瑀留下的左僕射,尚未補錄。
朝中沒了武德舊臣的掣肘,那些前太子舊官除了魏徵這個頭鐵的,告老的告老,辭官的辭官。
李世民總算是徹底掌握了整個朝堂。
六月,山東大旱。(前文以及此處的山東指的是崤山以東,是河南、河北等地。)
消息剛傳入長安,房璟早前的主意全部都用上了。
官府以工代賑,山東災民還沒來得及往關中跑,就被拉去興修水利、修路、修城。
至於天災的原因,也被歸咎到了蕭瑀等奸佞的頭上。
及時處置奸佞的皇帝李世民,民間的聲望也因此漲了一大截。
而此番最大的功臣,此刻正氣呼呼的背對著李世民的斜對面。
「憨子,杯子沒水了,去填一些。」伏案處理政務的李世民隨口說道。
「臣不渴!想喝自己去倒!」
李世民也沒生氣,噗嗤一笑道:「你個憨子,年紀不大,官癮還不小!」
「不就是沒給你升官麼,連水都不給朕倒了?」
房璟扭過頭,拉著臉說:「陛下!若是沒有臣獻計,這會兒陛下的罪己詔都發出去了!」
「其他人多少都有賞賜,臣呢!您就是這麼對待功臣的?」
李世民放下筆,臉上的笑更濃了,「你說的在理,要不你來做個左僕射如何?」
房璟嘴一撇,「陛下把臣當二傻子哄呢!那位置是臣能坐的?」
「哈哈哈,」李世民拍案大笑,「沒想到你這憨子還算有自知之明!」
「說說吧,你小子想要什麼賞賜。」
房璟一臉認真的說,「外放,去哪都行!只要離陛下遠......」
說到這,房璟連忙捂嘴,自己怎麼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李世民眼睛一眯,饒有興致的說:「哦?你要離開朕?」
房璟心裡一陣惡寒,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
「憨子,你可知就你現在的位置,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李世民語氣一變,「兔崽子,最近不收拾你,你還想外放!」
「沒門!」
「讓你臨摹的字帖呢!現在拿來,朕要檢查!」
房璟當即叫屈:「陛下!你這是挾私報復!臣不服!」
李世民也沒多話,目光往一旁的劍架一瞥,房璟瞬間慫了,「臣,臣知錯了......」
不知從何時起,天子劍的下方多了一根烏黑髮亮還帶倒刺的馬鞭。
這要是抽在自己身上......嘖嘖嘖。
「哼!」李世民冷哼一聲,「算你小子識相!滾去倒水!」
「好嘞!」房璟忙不迭的爬起身,抱著瓷壺就去燒水。
傍晚,李世民去了麗正殿。
剛躺下不久,一旁的長孫皇后輕聲問道:「陛下,今天有什麼好事,看你一直在笑。」
李世民一聽酸澀的嘴角又勾了起來。
他將今日在顯德殿的事說了一遍。
長孫皇后聽罷輕笑兩聲,「陛下,房璟好歹也是你的後輩,你就這麼嚇唬他?」
「觀音婢,你是不知道,那憨子特別欠揍......」、
原本安靜的寢殿內,很快響起兩人的笑聲。
半晌過後,長孫皇后說道:「陛下,你老說憨子憨,可這次他給你出的主意卻是極好的,你當真不打算賞賜他什麼?」
李世民笑著說:「要麼朕說你不懂那憨子呢,這麼複雜的計劃當真是憨子想出來的?」
頓了頓,他自問自答似的說:「這計劃唯有玄齡能想出來,憨子只不過是個傳聲筒罷了。」
「這樣麼?」長孫皇后有些疑惑,「那為何房僕射不直接跟陛下說呢?」
說到這,長孫皇后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原因在他長兄。
長孫無忌有才是公認的,但其心性,長孫皇后還是知道的。
善妒,心眼小。
這也跟他們兄妹早年寄人籬下關系所導致的。
李世民一開始就想到了房喬的顧忌,但他也沒什麼辦法。
沉默了一會兒,長孫皇后靠在李世民的胸口,認真的說:「陛下,家兄乃外戚,在任右僕射此等高官,實為不妥。」
李世民嘴上安慰道:「朕任用輔機,是看他的能力與功勞,而不是朕的大舅哥,觀音婢不必胡思亂想。」
可作為枕邊人的長孫皇后太了解李世民了,現在承乾還小,長兄不會有別的心思。
但以後呢?
越想,長孫皇后越覺得不安。
這時李世民握著她的手,故意轉移話題道:「觀音婢,你這手為何如此香?」
回過神的長孫皇后回道:「妾的手上塗了護手霜,就是房璟做的那個。」
李世民將她的手拿到鼻子前聞了聞,「這憨子有點本事,生意都做到皇宮來了。」
與此同時,房璟的書房裡,他這會兒拿著幾張紙仔仔細細的看著。
來福站在桌案對面,「公子,嶺南道建安縣(武夷山)、江南道錢塘縣等幾處共九座茶山的地契都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