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璟在戈壁轉了一個多月，終於從嚮導口中聽他們已經出了戈壁的範圍，距離吐谷渾國都僅剩三百里的路程。
「呸！」他吐掉叼在嘴裡的草根，「可算是繞出來了！」
「斥候聽令！」
「在！」
「前出五十里探路，但凡遇到活人，十人以下不留活口，十人以上立即回報！」
命令下達，數十名斥候揮動馬鞭朝著前方飛奔出去。
房璟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發紫的嘴唇，再看其餘騎兵一點事都沒有，心想：「合著全軍就我一個有高反啊。」
這裡已經處於高原，鄯州的騎兵早就適應。
而房璟下達完那一道命令後，就覺頭腦發悶，呼吸急促。
他翻身下馬，擰開腰間的水囊往嘴裡灌了一口。
原地坐下緩了一陣，身體的不適漸漸好了一些。
「看來以後的『青春沒有售價，帶兵直達吐蕃』恐怕是難了。」
房璟苦笑一聲，對親兵道：「傳令下去，今日就在這山腳里過夜。」
越往前走，海拔越高。
十天後，房璟趴在遠處的一座山丘上觀察著伏俟城的大致輪廓。
「你管這叫國都？」
要不是嚮導再三保證，房璟壓根不相信眼前還沒自己封地大的地方就是吐谷渾的國都。
依稀能看到外圍豎著木柵欄，充其量也就能攔牲畜。
只要自己帶著騎兵一個衝鋒就能撞進去。
這還考慮什麼計策，直接莽就完了！
夜幕降臨，伏俟城內的帳篷前點起了篝火。
最大的牙帳內傳出一陣陣樂器演奏聲，數名西域舞姬伴隨著樂曲扭動著胯骨。
慕容伏允如往常一樣，側躺在鋪著獸皮的軟墊上欣賞著令他愉悅的舞蹈。
「倒酒！」
喝完碗中的奶酒，跪坐在身旁的女子接過酒杯側過身，隨即將續滿的酒杯遞到慕容伏允面前。
這時，護帳的統領突然掀開帘子闖了進來，「大汗！出......」
後面話還沒說完，一支利箭從帳外飛進來，穿透了統領的胸口。
「嘭——」統領睜著雙眼倒在了地上。
「啊！！！！」
帳內的侍女與舞姬頓時驚叫出聲，慕容伏允也猛地從軟墊上爬起。
奏樂聲戛然而止，他這才聽到外面傳來的馬蹄聲與哭喊聲。
「襲擊！」
慕容伏允反應過來後，大驚失色的朝外喊道：「來人！快保護本汗！」
「唰！」
帳簾被掀開，房璟拎著長刀走了進來，環顧四周笑了笑說：「喲呵，開帕提呢？」
「不用管我！繼續奏樂，繼續舞！」
說著他走到慕容伏允面前的案幾，拿起案几上的酒壺就往嘴裡灌了一口。
「你，你是何人！」慕容伏允貼著帳布，滿臉驚恐的看著房璟。
奈何他的話房璟聽不懂。
「你特麼鬼叫什麼呢？會說人話不？」
「嘰里咕嚕，稀里嘩啦......」
房璟擦了擦嘴角，有些惋惜道：「白瞎這些大洋馬了......將這老小子捆了，其餘的送她們上路！」
「刷刷刷——」
一陣求饒與哀嚎下，慕容伏允被五花大綁的拖出了牙帳。
伏俟城雖然破，但慕容伏允身邊的守軍還是有不少的。
而他身邊滿打滿算就兩千，也就是這裡的守軍被奇襲打蒙了。
一旦等他們反應過來，自己還真不容易脫身。
「人抓到了！吹號，撤！」
房璟翻身上馬立即下令。
「嗚——」唐軍特有的牛角號響起，此時四處放火的唐軍騎兵立即調轉馬頭朝著來時路衝去。
他們來得快，去的也快。
等吐谷渾的軍隊集結起來時，房璟早就撤出了城內，消失在了夜幕中。
「不好了！可汗不見了！」
一道悽厲的喊聲劃破黑夜。
慕容順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父汗，嘿......嗚嗚！你死的真冤啊！」
他埋頭跪在牙帳前捶地哭嚎。
城內吐谷渾的將領得知後也紛紛趕到了牙帳，看到了這一幕。
「大，大汗他......」
眾人不敢相信，活生生的可汗竟然死了！
人群中。
「大寧王，您要為大汗報仇啊！」
「還請大寧王振作，吐谷渾不能沒有主心骨！」
「對！大王乃可汗長子，理應是新任大汗！」
一名部族將領聽完大怒，「大汗還沒確認是否死亡，你們就急著推慕容順登位，你們居心裹......哎呀！」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人從後面一刀捅進了心窩。
慕容順這時擦了擦眼淚站起身，轉過身哽咽的說道：「我慕容順何德何能，諸位還請另選可汗其餘諸子為汗！」
其實有心人已經聽出來了，眼下就是慕容順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再看周圍，不知何時自己這些人已經被慕容順的人包圍了。
這還有的選麼？
「懇請大寧王接替汗位，為先汗報仇！」
「懇請......」
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齊呼慕容順成為新一任吐谷渾可汗。
慕容順此時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語氣帶著無奈道：「你，你們，你們可真是害苦了本汗吶！罷了，本汗暫時接任，若日後再有天命者，本汗自當讓之！」
被抓走的慕容伏允不知道，自己還沒出去幾十里，吐谷渾的可汗竟然換人了！
一名慕容順的心腹進入汗帳沒多久就出來了，走到他身邊小聲道：「大汗，可汗與銀印不見了！」
「那就將汗帳燒了！」
第二日清晨，伏俟城內的火被撲滅時，城中那些曾是慕容順的死對頭，包括天柱王一家全都死在了火海里。
「大汗，我們在營中發現十數具屍首，看裝束是唐軍！」
慕容順聽完後目光一凝，果真是唐軍來了！
「大汗，明明是......」
「嗯？」慕容順聲音低沉。
那心腹頓時抽了自己一巴掌，「是屬下多嘴，這就去辦！」
等這心腹剛一轉身，一把匕首從後扎進了脖子。
「唔——大汗你......」
慕容順抽出匕首，鮮血被濺了一臉，他面無表情的用皮袍擦掉匕首上的血跡，「你知道的......太多了！」
緊接著，他如釋重負的長舒一口氣，為了這一天，他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