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沒想到Louis還挺幽默。
她只是刷了個睫毛，畫了一層很淺的眼線，哪有黑化那麼誇張。
姜晚沒接她的話，盯著Louis指尖的煙，「抽菸對身體不好。」
Louis緩緩吐出煙霧，哼了一聲，「受氣也對身體不好，你不也受著？」
「那是我沒得選。」
「我也沒得選，尼古丁可以給我靈感，我需要靈感。」
姜晚抬眸，認真問，「Louis，你剛入行的時候，受過領導的氣嗎？」
「沒有啊，我大三就收到多家上市公司的實習Offer，入職就自帶團隊，只有我給別人的氣受。」
姜晚收拾好化妝包，有些泄氣，「那您真的很厲害。」
「天賦吧。」Louis從不謙虛，這和她在國外接受的教育有關。
Louis抽完煙走了，姜晚也回到了工位，開始給林筱然打下手。
為了感謝林筱然解圍，姜晚中午請林筱然出去吃旋轉小火鍋自助。
兩人並肩而坐，各自在番茄鍋里放了不少吃的。
火鍋咕咚咕咚沸騰，很香，姜晚卻沒什麼食慾。
「筱然，我轉不了正了，這個月復盤匯報應該輪到我，凱寧還要打分呢。」
「復盤匯報雖然重要，但不是評估的唯一項，凱寧的考核機制很全面的，不會因為這一次影響你轉正。不過.......」林筱然嘆了口氣，「裴總監確實變了......她要是不向著你，凱寧給你打滿分也沒用。」
姜晚，「是不是我做了什麼事，碰了裴總監的高壓線？」
「你可別從自己身上找問題啊，你每天來的最早，走的最晚，本本分分，能有什麼問題？」
「可我實在找不到原因了。」 姜晚想爭取這次轉正機會，但她連爭取的方向都沒有。
「最近在抖音上刷到一句話，我送給你，如果你感到迷茫，不要急著找方向，停下來，靜觀其變。」
姜晚歪頭看林筱然，「沒想到抖音是哲學家。」
「嘿嘿，科學解決不了的問題，就用哲學解決！」
姜晚被寬慰到，拿起筷子，「行，那就好好吃飯！靜觀其變。」
兩人吃到撐，最後又去買了兩杯熱奶茶。
下午是項目組復盤會議，通常要開一整個下午，到時候她們兩個找個角落貓著摸魚就好。
下午一點，三個項目組的人陸陸續續來到霍氏最大的會議室。
還有人力資源部負責人Kenny，以及員工考核組長。
陳偉坐在正中間位置，看了眼時間，「開始吧。」
會議室立馬安靜下來，和軍營一般有紀律。
A組實習生蔡婷坐在匯報人的位置上，打開自己的文件。
所有人一齊看向投影。
「陳總，Kenny，下午好，我是A組蔡婷，接下來......」
會議室門突然被輕輕推開，所有人目光投過去，只見霍衍緩緩走進來，在Kenny邊上坐下了。
霍衍一般不參加如此冗長且大型的會議，只由陳偉直接向他匯報結果。
但今天他正好有空，便過來了。
Kenny轉動著手裡的簽字筆，低聲調侃一句，「霍總好雅興。」
霍衍視線掃了一圈會議室，「實習生最後一輪流動考核了？」
「嗯哼，每個小組還剩最後一個實習生做匯報，然後就只剩月中的競聘述職了。」
「嗯。」
蔡婷的匯報非常流暢，數據分析很深入，PPT簡潔精煉，之後雷兆海的總結和規劃也十分有感染力。
姜晚躲在很隱蔽的角落，卻沒有錯過雷兆海的每一句發言。
雖然唐寧總在小組裡說雷兆海是個吃軟飯的，但姜晚卻看到了另一面：專業。
下一位是B組的Cony柯穎。
她的PPT風格非常Louis，每一頁都極具美感，內容也非常豐富。
姜晚發現，奢侈品牌商不追求大幅度的增長率，他們更在意留存和點擊率。
Louis團隊的完成率高達98%。
霍衍看完B組的匯報，唇角勾起很淺的弧度，看來是很滿意了。
Kenny給蔡婷和柯穎打了很高的分數，然後把最後一張評估表拿到最上面，準備聽姜晚的匯報。
霍衍開了瓶礦泉水喝，Kenny湊過去，「我最期待的就是姜晚的匯報，我覺得她會給出一個非常驚艷的PPT。」
Kenny偷偷看過姜晚的復盤PPT，倒也不是故意的。
周五晚上Kenny有個文件找不到了，就登陸了釘釘終端找備份，結果無意瞄到姜晚備份到釘釘上的PPT，她就隨手點進去看了一眼。
做的非常漂亮，專業度比很多正式員工都好。
「一個數據報表而已，能有多驚艷。」霍衍嘴上這麼說，實則也有些期待。
本分的她，會拿出一個什麼樣的結果呢？
「誒？怎麼是唐寧？」
霍衍抬眸，皺了下眉，視線轉向角落裡的姜晚。
她正低著頭，什麼反應都沒有。
Kenny也皺眉了，她從文件夾里找到了唐寧的評估表。
她沒記錯啊，8月初的時候，唐寧已經做過匯報了。
「大家下午好，接下來我來匯報下C組8月份的數據......」
Kenny沒打斷唐寧，只是盯著姜晚空白的評估表，陷入了沉思。
三個月，姜晚一次匯報都沒有，唐寧五次，潘佳佳兩次......
可她幾乎每晚都看到姜晚在加班......
Kenny臉冷了一些。
等到唐寧做完了匯報，會議室響起了一陣小騷動。
陳偉盯著PPT，沉默了片刻。
「你們對唐寧的PPT是否有疑問？」陳偉問。
A組的三個實習生同時舉手。
「方華，你說。」
方華站了起來，聲音響亮。
「一，C組連環比和同比的區別都不知道，對比項全錯。二，8月因為簽了千萬項目，增長率怎麼可能是83%? 應該是283%，三，紅綠標註亂用，四，樹狀圖和底表數據對不上.......總結：數據全錯，分析了個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