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吧，想吃什麼？」
姜晚看了眼時間，十點半。
「霍總平時應該吃夠了山珍海味，要不陪您去體驗下人間煙火？」
「可以，說吧，是沙縣還是小吃街？」
姜晚，「都不是，帶你去深夜地鐵便利店。」
霍衍不知道便利店能有什麼吃的，還要去地鐵便利店。
但既然姜晚說要去，那就去。
「前面的地鐵站？」
「去我家附近的地鐵站。」 吃完就可以直接回家睡大覺了。
霍衍二話不說就啟動了車子，絲毫不覺得姜晚的臨時起意麻煩。
路上，霍衍正經了許多。
姜晚發現了，霍衍開車的時候很專注，明明是嬌生慣養的京圈太子爺，卻沒有一點紈絝子弟的模樣。
驕而不縱，沉而不傲，想必霍衍的父母給予了霍衍非常好的教育和三觀灌輸。
天之驕子本就不多，像霍衍這般內外兼修的，更是難得了。
還好睡過了，姜晚覺得自己賺翻了。
三十分鐘後，黑色布加迪停在路邊的車位。
姜晚帶著霍衍坐扶梯到了地下，她輕車熟路地進了便利店，開始挑選起來。
一瓶芒果酸奶，一桶杯麵，又選了一些關東煮，還要了一根火山烤腸。
然後跟櫃員指了指身後的男人，「他付錢。」
「總共26.9元。」
霍衍手機付了款，問姜晚，「我第一次在便利店吃夜宵，你幫我選。」
「我隨便選？」
「嗯，你選什麼我吃什麼。」
「行。」姜晚嘴裡叼著烤腸又去貨架上轉悠，本想給霍衍來份爆辣火雞面的。
最後她還是選了杯麵，關東煮，一瓶無糖飲料。
「泡麵，關東煮是深夜便利店的精髓。」姜晚說。
「那我也來根烤腸。」
平時他不吃這些，看到姜晚吃，他也想吃。
最後兩人並排而坐，面前是落地窗戶，直接看到地鐵出站口，偶有幾個人出來，都是上班族。
霍衍吃了口貢丸，發現味道比想像中好。
但也只是比想像中好，算不上非常好吃。
他抬頭，透過玻璃的反射看到姜晚吃的正香。
這會兒已經入秋了，深夜降溫，玻璃就上了一層霧氣。
偶有人進來，自動門還會響起電子音樂。
「好餓好餓好餓，我真的好餓......」
深夜地鐵便利店，新鮮。
霍衍扭頭看姜晚，她正咬了口蘿蔔，腮幫子鼓起來，笑眼彎彎，搖頭晃腦，像是吃到了什麼仙丹妙藥。
「至於這麼開心？」
「嗯啊！您不開心？」
「因為這口蘿蔔開心？」 霍衍還不至於。
「不是吃了什麼，是下班後的釋放感。忙碌了一天，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永遠有口熱乎的東西吃，你可以在這兒徹底放空自己，不覺得幸福嗎？」
在姜晚看來，開心是一種氛圍，而不是某件特定的事。
霍衍能懂一點姜晚的感受，但只能懂一點點。
他的情感閾值很高，不會因為下班吃上一口熱乎的就被滿足。
不過他挺喜歡便利店的氛圍，因為有姜晚說的煙火氣。
十一點三十分。
地鐵的最後一班車到站了。
一時間走出來三四十號人，個個疲憊不堪。
他們有的步履匆忙急著回家，有的拐進了便利店，買了泡麵和關東煮。
霍衍突然就聯想到姜晚每晚加班回家的場景。
「獨自在外地打拼，挺辛苦吧。」霍衍突然問。
姜晚咬斷泡麵，「我在哪兒都不容易，但我的滿足感比常人高，所以不覺得辛苦。」
「嗯。」霍衍繼續吃泡麵了。
他學過心理學，知道滿足感高的人，通常配得感很低，這和從小的生長環境有關係。
容易滿足，是出於自我保護機制，也屬於一種鈍感。
鈍感的人，對外界事物的反應不那麼靈敏，這樣，外界帶來的傷害也會更低。
很多人的鈍感不是天生的，是長期自我保護的產物。
就像姜晚。
她在某些方面是鈍感的，但她其實是個心思非常細膩的人。
想必，姜晚的童年異常辛苦。
但她也足夠堅強，因為現在的她足夠優秀，三觀正，性格好，沒有任由自己墮落。
泡麵吃完了，兩個人身子暖和起來。
時間過了十二點，地鐵站已經沒人，兩人也該就此分別，各回各家了。
「走吧，還有一小段路，開車送你回家。」
姜晚又上了霍衍的車。
頭兩回還覺得拘謹，怕搞髒了千萬豪車，現在已經很自然了。
不一會兒，布加迪停在銀杏樹下，車燈照亮樹幹，也照亮了金色的樹影。
姜晚緩緩解開安全帶，歪頭，眼神直直盯著霍衍，問，
「老闆，明天你要早起嗎？」
「明天去我朋友那兒，不需要早起，怎麼了？」
「去露營基地？」
「嗯，我朋友開的，也是凱寧的前男友。」
「哦。」 姜晚鼓足勇氣，有些不好意思，「那......我陪您吃了飯，現在我能占用您半個小時時間嗎？」
不怪霍衍會想歪，畢竟這會兒都後半夜了，一個女孩子說要占用他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夠嗎？」 霍衍表情稍顯認真，又不太認真。
畢竟上次一晚上都沒吃夠，這次怎麼說也得兩三個小時。
他是個強壯的男人。
聞言，姜晚先是頓了一下，然後瞳孔一震。
霍衍他想什麼呢！
「老闆，先洗洗您的腦子。」
霍衍低沉的笑聲在車廂內響起，嗓音溫柔中帶著誘人的啞，「我確實想不出，孤男寡女半夜還能做什麼事？」
「老闆和員工的事兒！」 姜晚從包里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隨後一個PPT封面跳了出來。
【重塑野趣：新式露營差異化實施方案】
霍衍眯了下眼睛。
恍然。
「我說呢，你今晚上我車這麼幹脆，原來是早有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