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還沒掛電話，倒是霍衍那頭直接把電話掐了。
姜晚皺了下眉頭，霍衍生病了？
他平時生龍活虎的，游泳一兩個小時都不帶累的，怎麼就生病了？
她給對面發消息：【什麼情況？】
那邊沒回。
姜晚也沒再問，回到工位開始眯覺。
中午吃太多了，有點暈碳。
醒來的時候還有點迷糊。
霍衍是卡著13:35分發的消息。
生怕打擾她午休了。
【沒事，擔心我？】
姜晚不能說不是，顯得欲蓋彌彰，更不能說是，不然狼總的尾巴要翹到天上去的。
但也不能不回，不然又會打電話來追問。
短暫思考幾秒，姜晚官方地回答了他的話。
【您沒事就好，霍總多注意身體，我要上班了。】
那頭馬上閃動正在輸入，或許是刪刪減減，大半天才發來一句：
【我就是粉塵過敏了，沒什麼大事，你安心上班吧。】
粉塵過敏要到輸液的地步，看來挺嚴重。
姜晚對什麼都不過敏，所以不知道那病疼不疼，但也沒想太多，快速關閉了對話框。
霍衍這麼有錢，到哪兒都會是最好的醫療配置，她的擔心沒有任何意義。
下午總算把露營基地的方案做好了，姜晚踩著六點準時下班。
心情不錯，下地鐵後，去超市買了點牛肉，豆瓣醬，晚上她準備自己熬牛肉醬。
京市沒有杭城那種朝天椒賣，只好買了些線椒和小米辣。
她喜歡吃辣味的牛肉醬，特別下米飯。
牛肉洗淨，先切成長條，再切成丁，再把辣椒切成碎，拍蒜和姜，也切成碎。
姜晚做飯很慢，做飯能讓她靜心，從而緩解焦慮和不安。
這是沈鳴教她的。
他教她做飯，不是為了讓她分擔，而是讓她學會靜心。
後來她不焦慮了，做飯的過程成了放鬆和享受。
開火倒油，放入香料，榨出香味，再把香料撈出來，倒入牛肉丁。
熱油遇水，滋滋啦啦到處亂飛，姜晚淡定地蓋上鍋蓋，靠在灶台邊耐心等待。
等水分全部蒸發，轉小火慢慢熬。
再一樣樣放入蒜末，薑末，豆瓣醬。
姜晚蒸了兩碗大米飯，在牛肉醬出鍋前，舀了一勺蓋在米飯上，攪拌。
香迷糊了。
小學時候的她就很能吃辣，因為沈鳴母親不喜歡她，每次做菜很少，姜晚不敢多夾菜，就挖一勺辣椒醬拌飯吃。
甚至還不敢多挖。
那時候沈鳴讀高中，要上晚自習，哪怕夜晚回家要騎二十多分鐘的自行車，他也不住校，就為了回來的時候給她帶好吃的。
也只有沈鳴在家吃飯的時候，姜晚的飯碗裡才會堆滿沈鳴夾給她的肉菜。
姜晚離開杭城後，時常會因為一口飯想起當年的事。
就像書上說的，美好的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癒。
當她可以靠自己做牛肉粒超大顆的牛肉醬，也可以自己做一份量超大的排骨，想吃多少吃多少，她比任何人都滿足，也比別人更能體會平淡的幸福。
但幸福的同時，腦海難免擠進曾經的事，讓她的幸福隱隱泛著一些酸澀。
總有一天酸澀會褪去的，姜晚這麼想著。
心滿意足的幹完了兩碗米飯，撐得打起了飽嗝。
洗碗的時候，她接到了電話。
「喂，你好。」
「姜晚是吧？這邊是MY人事部，我們收到了你的簡歷，你目前是在霍氏集團上班？」
「實習，我明年六月份畢業。」
「哦，有參與過項目嗎？」
「暫時還沒有，目前主要是處理一些基礎的工作，但我能獨立做項目書，並且有談成的千萬級項目採用了我50%的創意。」
「那有項目資源嗎？」
「沒有，我的能力最大化是出好方案。」
「好吧，你的學歷不錯，當年高考分也高，相信能力不會差，你看什麼時候有來面試一下？」
「國慶後吧。」
「好，那我們加個微信，到時候聯繫。」
姜晚下班前投了MYGG公司的簡歷，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回復。
雖然MY的工資水平和福利沒有霍氏好，但也是知名公司，只接外包項目，旗下沒有自己的項目和產業。
霍氏不一樣，霍氏集團在京市影響力巨大，各行各業都有份額，是內部能形成閉環的商業帝國。
項目組主要服務霍氏內部的品牌，涉獵的品類非常多。
雖然霍氏項目組也要談業務，但真要論壓力，反而像MY這樣的公司業績壓力更大。
壓力大也沒辦法，姜晚不能繼續跟裴楠耗了。
周五的競標會是她給自己還有裴楠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她不能加入競標項目，她計劃在九月三十號下午提出離職，正好滿勤。
她目前的情況，沒有工作需要交接，所以可以即辭。
然後公司一號發工資，雷打不動。
這是她最近在心裡悄悄計劃的事。
姜晚裝了四罐牛肉醬。
凌舒的還沒吃完，這三罐是帶給張姐，筱然，陸哥的。
她突然想到Louis，於是又多裝了一罐。
雖然不是值錢的東西，但也是一份心意，更何況Louis不缺錢。
收拾好衛生，洗好澡，姜晚盤腿坐在小沙發上，看看乾淨溫暖的小家，笑了。
真好。
一定能在京市穩定下來的，一定。
姜晚又打開那些課程開始看。
最近她特別刻苦，她不能再墨跡了，他必須要超越同齡人。
她決定十一長假起早貪黑把這些課程全部消化。
總有走到的一天的，或遲或早。
姜晚恍惚了一下。
這話是霍衍告訴她的。
她已經默默記在心裡，並時刻拿來鼓勵自己了。
霍衍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生導師。
這一晚她夢見霍衍了。
但不再是春夢了。
夢裡，霍衍牽著她的手走在杭城的西子湖畔，兩人吃著甜到發膩的綠豆糕。
姜晚帶霍衍去了她父母離婚時賣掉的房子。
那個房子裡有個正在哭泣的五歲小女孩。
黑夜無盡，冬天的雪從漏風的窗戶飄進來，刮的她小腿生疼。
她長滿凍瘡的小手抱著單薄的空調被，身子抽搐，嘴唇發紫，嘴裡還念著：都是我的錯，都怪我。
穿著西裝的霍衍推開門緩緩走來，向她伸手。
紅腫的小手摸到掌心，好暖好熱的手啊。
小小的她被抱進懷裡，她像抱到了暖水袋。
她貪婪地享受著那抹溫暖。
還有他身上獨特的氣息，特別有安全感。
「晚晚，哥哥帶你回家。」
男人的聲音突然變成了沈鳴的。
姜晚抬頭，看到的也是沈鳴的臉。
姜晚從夢中醒來。
已經天光大亮。
還好。
不是小時候，也不是冬天。
是一個秋高氣爽，陽光溫暖的大晴天。
她在自己的小家，家裡有柔軟厚實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