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梅不會彈鋼琴,她上課的時候用的是電子琴。這樣一比較,雖然喬然不是專業的,但最起碼顯得高大上。
就是有點廢學生,得四個男生能抬動。
喬然的第一節音樂課是高一一班。
看著同學們拿出來的音樂書,喬然說道,「把書都收起來吧,以後我的課不用帶書,我教你們一些新鮮的。」
在眾學生不解的眼神中,喬然按下琴鍵,唱著,「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
隔壁的二班是數學課,陸向南正在黑板上畫三角函數圖像,忽然聽到隔壁一班的學生打了雞血似的扯著嗓吼:去嗎 配嗎 這襤褸的披風,戰嗎 戰啊 以最卑微的夢……
底下有同學好奇的問,「陸老師,一班要去幹仗麼?」
陸向南放下手裡的粉筆,「你們先解題,我去告訴一班小點聲。」
等陸向南出了教室門,順著一班的後玻璃窗就看到坐在鋼琴前面的喬然很有節奏且很有氣勢的揮動著手臂,和班裡的學生一起唱著那首奇奇怪怪的他從來都沒聽過的歌。
這個年代的青少年思想上還沒完全放開,多是內斂沉穩的。卻在這一刻,在喬然的帶動下,他們有了少年該有的氣勢與瘋狂,宣洩似的盡情歌唱。
陸向南一時間看的如醉如痴。
喬然就像是蒙著薄紗的千面女郎,總以為在漸漸的了解她,可每一次面紗掀起她都會給陸向南帶來不一樣的感覺與驚喜。
這是第一次,看到她在某個領域上發光發熱。
她是那麼的耀眼,令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隨著下課鈴聲打響,一班的同學戀戀不捨的問喬然可不可以再上一節音樂課。
喬然表示:我上一天都沒問題,關鍵是校長不能同意啊。
對於自己的第一堂課,反正喬然自己很滿意。
要的就是這種激情與活力迸發的感覺,情緒調動的很成功,每位同學都表現出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孤勇者的氣勢。
廣播裡響起《運動員進行曲》的旋律,教室里的學生紛紛起身往外走。
喬然在瞬間的怔愣後,急忙抬手整理一下衣擺摸摸領口的紐扣,然後跟隨著學生走向操場。
一高中雖然是市重點高中,但無論是一排排破舊的教室還是操場上冰雪融化後的泥濘,都能彰顯出一個字——窮。
全校師生加起來有三百餘人,從四面八方湧入操場的時候,莫名有種千軍萬馬踏長安的氣勢。
「呲呲啦啦」的廣播裡慷慨激昂的說著:升旗儀式正式開始,奏國歌、敬禮
站在學生隊伍後面的喬然身姿筆直、神情肅穆,抬起右手行標準的軍禮……
這一刻血液在沸騰,仿佛回到了初入軍校之時,靈魂跟著耀眼的中國紅燃燒。
升旗儀式期間,四班站在後面的兩個男生一直在偷偷打鬧。隨著升旗儀式結束,喬然走過去對著他們的屁股一人踹了一腳。
那兩個男生回頭看向喬然,雖不明仍覺厲,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不敢胡鬧了。
倒是四班的班主任肖老師,眉頭微皺的掃了喬然一眼,似乎對她踢自己班學生的行為很不滿。
等各班排著隊的回教室時,肖老師與走在後面的陸向南說道,「陸老師,喬老師是不是脾氣不太好啊?今天升旗的時候怎麼踢我們班學生呢?我自己都捨不得。」
三班和四班挨著,陸向南自然把一切都看入眼裡了。
他淡聲說道,「她脾氣很好的,想必也是被氣到了。升國旗這樣莊重的事,你們班的學生怎麼還能打鬧呢?我覺得肖老師你應該謝謝她,謝謝她願意幫你管教學生。」
肖老師愣在原地,徹底無語。
陸向南在一高中那是出了名的高嶺之花,平日裡和同事也是點頭之交,很少在一起高談論闊。
今天竟然一下子說了這麼多句,肖老師覺得自己也算挺榮幸的,雖然陸老師話里都是在維護新來的喬老師。
三月里冰雪融化,房檐上滴滴答答的掉落著水珠。
剛剛從食堂回來了夏小柒踩了一腳的大泥,正站在辦公室門口彎身擦鞋呢,餘光就注意到一雙黑色皮鞋站在自己的面前。
順著那條藍色的工裝褲往上看,韓旭那一臉的笑意明晃晃的映入到了眼底。
「幹啥?」夏小柒問。
韓旭將一張信封遞給她,「給你的,打開看看。」
「裡面有錢?」夏小柒又問。
韓旭臉上的笑意瞬間垮下來,「裡面有我的真心。」
夏小柒無動於衷的繼續擦著鞋,「你自己留著吧。」
被拒絕的韓旭不但沒有打退堂鼓,還越挫越勇的勇往直前,「喬妮,我真的喜歡你,給我一次機會唄。」
這麼多年,追夏小柒的男生都能組成一個加強排了,她有經驗。對付牛皮糖最好的辦法就是冷著他,時間久了他自己就把熱情消耗光了。
夏小柒站直後轉身進了辦公室,韓旭還想跟著進去,結果夏小柒「啪」的就把門給甩上了,被撞到鼻子的韓旭差點兒淚崩,捂著鼻子在門口蹲了還一會兒才緩過來。
經過兩天的學習,夏小柒對自己的工作已經有了初步的了解。其實就和辦公室文員一樣,除了必要的記錄之外還會做一些雜活。
她雖然對數字不敏感,但竅門還是有的。
先是準備了五本筆記本,然後在筆記本的封面標註好車間部門。翻開後,在頂部寫好日期,然後就是各個部門的生產數目與虧損數目,臨下班之前會底部寫上當日的總計。
如此,一目了然。
由於一高中放學比較晚,夏小柒下班那會兒喬然根本過不來。
只能一個人回家了。
正低頭撿著乾淨的道路往家走,身後傳來自行車車鈴的響聲。
程方圓單腿撐地停住車,「我帶你回去?我也住在職工大院。」
這不閨蜜的小迷弟嘛。
夏小柒很不客氣的爬到後車座上,「謝了。」
不遠處,叼著煙的韓旭和他的兩個小跟班親眼目睹程方圓載著夏小柒離開了。
「旭哥,他搶你女人。」雜毛說著,總感覺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韓旭冷著臉,「閉嘴,我又不瞎。」
「現在咋辦?」狗子問。
韓旭碾滅扔在泥里的菸蒂,「去職工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