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柒之前不怕呂團長,後來被她罵了一次之後就有點打怵了。
這會兒跟在呂鳳紅身後,她乖巧的就像做錯事的小朋友。
文工團里所有的人都在外面進行體能訓練呢,空蕩蕩的樓房裡顯得兩人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早上已經罰跑了啊,雖然只跑了五百米。
她找我幹嘛呢?不會是因為我太菜,所以要開除我吧?
想到可以離開部隊,夏小柒內心是興奮喜悅的。但一想到喬然和陸燕北,她又是擔心和緊張。
在這冰火兩重天的煎熬中,她跟隨著呂團長進了辦公室。
「坐。」呂鳳紅指了指沙發椅。
突然這麼客氣,肯定沒啥好事。
「團長,我錯了。」夏小柒垂頭站在辦公桌前,「我以後跑操再也不遲到了,我能起來。」
呂鳳紅看了她一眼,沒吱聲。
是我認錯態度不夠誠懇?
夏小柒咬咬牙,「團長,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在壓被子的時候偷偷看小人書了,也不會偷偷躲在宿舍里吃爆米花,我保證。」
呂鳳紅有那麼一丟丟的驚訝。
半晌後,呂鳳紅很是好奇的問著,「你哪來的小人書和爆米花?」
夏小柒懊惱的想抽自己嘴巴。
她故作高深的一句話不說,夏小柒還以為她知道自己犯的這些小錯誤呢,在這等著自己主動承認呢。
結果人家呂團長根本就不知道這些破事,自己還煞筆兮兮的自爆了。
「小人書是我來部隊的時候帶進來打發時間的,爆米花,是…是炊事班的同志給我的。」夏小柒越說聲音越小,偷偷瞄著呂鳳紅的臉色。
「哦~」呂鳳紅意味深長的點點頭。
「團長,你找我到底是啥事啊?」夏小柒硬著頭皮直接問。
「昨天咱們團里舞蹈組的一個女演員被砸傷了腿,一時半會兒的是沒法登台了。然後過段時間要去兵團教育學院參加迎新演出,臨時調整隊形來不及了,我聽劉鑫說你會跳舞?」
夏小柒杏眸一亮,急忙點頭,「會,我會。」
「那等一會兒你就去舞蹈組報到,先頂一下空缺。不是什麼主要位置,不需要你跳的多好,不出錯就行。」
「好。」
夏小柒如此答應著,內心裡想的卻是:我媽為了培養我的藝術細胞真金白銀的砸進去上百萬,就是為了不出錯的?等著吧,姐的風姿會閃瞎你們的24K鈦合金狗眼。
自信滿滿的夏小柒轉身想離開,卻被呂鳳紅叫住。
「讓你走了嗎?」
「還有啥事?」
「小人書和爆米花都交出來。」呂鳳紅淡聲說著,「回去寫一份五百字的檢討,開班務會的時候當眾宣讀。」
夏小柒,「……」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麼?信不信我撂挑子不給你補空缺?
見夏小柒杵在原地不動,也不知道小腦袋瓜子裡想啥呢,一雙漂亮的杏眸微眯著透出那麼一點點清澈的愚蠢。
「想說啥?」呂鳳紅問著。
夏小柒瞬間氣鼓鼓的認慫,「沒啥。」
「那就先去訓練,之後上交小人書和爆米花。檢討在午休時間寫,不能耽誤基本功訓練。」
「哦。」夏小柒鬱悶的應著。
「向後轉,齊步走。」
看著夏小柒垂頭喪氣的背影,呂鳳紅忍不住笑了笑。
她從第一眼就挺相中這小丫頭的,可惜意志力太不堅定。所謂玉不琢不成器,大抵說的就是夏小柒這種。
若是能經受住風雨的洗禮,呂鳳紅相信她定然能光芒萬丈。
部隊的生活除了苦和累,剩下的就是枯燥。
這種枯燥就像鈍刀子磨肉,隨著時間的推移會讓人壓抑的想瘋。
站軍姿,只一個站軍姿就成了每天的必修課。從最初的十分鐘一點點延長,到了第三天,她們需要站四十分鐘的軍姿。
天空飄著細雨,新兵連所有人在雨中站軍姿。
唯一值得他們欣慰的大概就是,程帥也同樣站在雨中挨澆。但令人不爽的是他手裡拿著一根黃瓜,一邊走一邊啃還一邊打壓新兵。
到了女兵這邊,程帥抬腳就踢在石瑩的小腿上。
石瑩往前一個踉蹌,直接跪在了積滿雨水的泥窪里。
「練了三天了還不會找重心,加罰二十分鐘。」
等走到劉麗身後時,程帥又是一腳。
劉麗還不如石瑩呢,她是直接被踢趴在泥坑中。
「廢物。」程帥用力咬了一口黃瓜,「加罰三十分鐘。」
如此一圈下來,但凡被他踢過的女兵都加罰了時間。
待走到喬然身後時,程帥將他那張並不帥氣的臉湊到喬然面前,有些賤兮兮的說著,「是不是覺得我也會踢你?我偏不踢。」
喬然依舊目視前方,眼珠都不動一下,就好像身邊的程帥只是另類的空氣。
「可以,可以。」程帥點頭,並與全班說道,「看見了嗎?練軍姿要的就是這種心無旁騖,容易分神的人經受不住站軍姿的枯燥。」
話音剛落,程帥忽然的就揮拳朝著喬然的面部招呼。
喬然下意識的仰頭躲過並順勢抓住程帥的手腕,緊接著就提膝撞擊程帥腹部。
程帥大意了,沒想到她會反擊的如此利落,腹部傳來的疼痛令他發出一聲悶哼。
但程帥並沒有惱怒,反而還挺興奮的,「可以啊,練家子。」
「報告!」喬然大聲。
「嗯。」程帥點點頭,「說。」
「連長,你打擾到我訓練了。」
程帥挑挑眉,什麼也沒說的就快步離開了。
當初部隊裡說只留下五個女兵,實則是只要五個作戰女兵,剩餘的十五人大概會被分到通信連做文職,再不濟就是炊事班。
程帥是暫時被指派到新兵連做臨時連長,實則他是霹靂五連的副連長。他得趕緊回去告訴自家連長,一定要把這丫頭搶到手,不能便宜了雷霆二連。
雨水淅淅瀝瀝的下了一天,所有的訓練都是在雨中進行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休息時間,水房裡不一會兒就擠滿了人。
每個人都是從頭到腳的泥巴,明明都是青春的面孔此刻卻都帶著老氣橫秋的惆悵。
水房位置不夠用,喬然拎著臉盆靠在牆邊等待。
這會兒,班長董玉珍走進來,「喬然,去話務室,有你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