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潔。
遠處操場上有人在打籃球,時而的吵吵鬧鬧。
陸燕北和夏小柒十指相扣,緩慢的走在灑滿月光的小路上。
「你剛把大嫂推薦過來當兵,你就來江海市上學了。」夏小柒頭腦很簡單的說了句,「可真是巧。」
陸燕北抿著唇角點點頭,「嗯,可能老天爺也不捨得把咱們倆個分開吧。」
夏小柒嘆了口氣,「就是把大哥和大嫂給分開了。」
陸燕北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你最近不要去找大嫂,她心情不好,我怕她打你。」
夏小柒很認真的關心著陸燕北。
「我推薦她來當兵,她還打我?是不是有點忘恩負義了。」
倒也是,然寶之所以能實現夢想也多虧了陸燕北。
夏小柒想了想,「那你就暫時不要回家去,我怕大哥打你。」
她這關心的方式屬實獨特。
陸燕北哭笑不得,「我是沙包麼?誰看見都想捶兩下啊。」
「反正大哥肯定會打你。」夏小柒篤定。
「他們兩個因為這事吵架了?」陸燕北問。
「何止是吵架啊。」夏小柒嘆氣,「搞不好都得離婚。」
陸燕北怔住,「不至於吧?」
當初攛掇喬然當兵,陸燕北的確是藏了私心。自己的嬌氣媳婦就是大嫂的小跟屁蟲,為了把媳婦糊弄到身邊也顧不上大哥那頭了。
畢竟他們兩個恩愛那麼久了,雨露均沾也該輪到自己了。
只是沒想到事情那麼巧,正好是大哥最落寞的那個節點,正好是他在沈城盼著大嫂的那個時間段,徵兵開始了。
「如果……」陸燕北盯著夏小柒的杏眸,「我說如果,大哥和大嫂要是離婚了,你有什麼打算?」
面對他小心翼翼的試探,夏小柒沒忍心直接說要離一起離。
只垂著眼眸小聲嘀咕了一句,「反正,我不會和大嫂分開的。」
夏小柒也是慢慢的在喜歡著陸燕北,就如同喬然也喜歡陸向南。可這種感情與喬然和夏小柒之間的感情不一樣,過於淺薄。
喬然和夏小柒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這麼多年的感情又彼此深深的了解,她們知道無論何時都是彼此不可動搖的依靠。
可愛情呢?是,現在說喜歡,但誰能賭一輩子的喜歡呢?
若四個人能永遠在一起自然皆大歡喜,若是真有被迫分開的那天,喬然和夏小柒都會頭腦清晰的先選擇彼此。
好在陸燕北腦子也算清醒,他沒有糾結夏小柒選誰的問題,而是在第二天大清早的就往圪石村的大隊打了個電話,叮囑劉春花一定要藏好家裡的戶口本,千萬不能讓大哥找到。
聽聞大兒子和大兒媳可能要離婚,劉春花信誓旦旦的下保證:放心吧,戶口本在我手裡誰也拿不走。離婚?下輩子吧。
這段時間夏小柒也算信守承諾,每天早上出早操都沒有遲到,雖然永遠吊車尾但至少也是努力了。
跑操回來,全身就要累散架的夏小柒走在隊伍最後面,滿頭大汗的想先去水房洗把臉。
「夏小芳。」呂團長臉色陰沉的半路截胡,「來一下。」
進了團長辦公室,呂鳳紅猛地一拍桌子,「說,昨天晚上怎麼回事?」
這語氣和神態,就像審問十惡不赦的罪犯。
夏小柒屬實被她嚇了一跳,仔細回想過後低聲說道,「昨天晚上回來就上床休息了,也沒幹啥啊。」
「你還敢說你沒幹啥?」
面對呂團長的咄咄逼問,夏小柒只好承認,「昨天半夜太餓了,偷摸吃了袋方便麵。」
呂鳳紅瞠目結舌,怎麼每次都能在她身上挖出意想不到的錯誤?
「我不是說方便麵這事。」呂鳳紅都無奈了。
夏小柒瞬間自信了,「別的事沒有,我這段時間既沒有耽誤跑操,也沒有偷懶不參加訓練,我聽話著呢。」
呂鳳紅壓了壓火氣,「我說的是你昨晚在教育學院,和誰拉拉扯扯摟摟抱抱的?」
「我老公啊。」
呂鳳紅,「……」
文工團正常情況下是不招收已婚女性的,是呂鳳紅實在欣賞夏小柒在天橋上表演的那一段,又覺得她年紀小才十八歲對於文藝兵來說正是最好的年華,所以就破格招她進了文工團。
知道她已婚,知道她男人是當兵的,但屬實沒想到會是兵團教育學院的預備幹部。
「你老公也不行啊。」呂鳳紅的氣瞬間消了大半,聲音也沒那麼嚴厲了,反倒像是哄著她,「以後儘量不要見面,見面了也要注意軍容風紀,別讓人抓小辮子。」
結果上午剛剛叮囑完,到了下午陸燕北就站在文工團的院子外頭了。
「屬實沒想到,那丫頭竟然是你媳婦。」雷霆二連的連長武岳搖著頭,「挺好的一棵小白菜,讓你給拱了。」
「滾!」
武岳和陸燕北是在新兵連認識的,那會兒陸燕北剛進部隊,武岳是他的副班長。
「我咋聽說你是包辦婚姻,還鬧了小情緒,結婚當天就返回部隊了。」武岳扒陸燕北黑歷史,「不是說沒啥感情麼?」
陸燕北沉默片刻,憋出兩字,「謠言。」
行,你說謠言那就謠言吧。
「你這小媳婦可挺有意思,剛來那會兒兩天哭四次,現在是我們十三團有名的小哭包。」
武岳當笑話說了,陸燕北心裡卻十分難受。
因為他知道夏小柒的嬌氣,在醫院裡打針都能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別人只知道她是個小哭包,卻不知道擦乾眼淚以後她是怎麼咬著牙熬過來的。
「不過你這小媳婦也挺厲害,剛來那會兒她說她啥都會,我還以為是吹牛呢。結果呂團長和我們誇過她好幾次,會跳舞會彈鋼琴,全能型人才。」武岳很是羨慕的,「你小子是撿著個寶啊。」
陸燕北沒言語。
他原以為是夏小柒進了文工團才學會的舞蹈,現在看來是她之前就會的。
不但是會舞蹈,還會鋼琴?
呵呵!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