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陸燕北的阻攔,在夏長青的吩咐下,夏小波把家裡存的年貨都倒騰到四輪車上。
眼看天色漸晚,陸燕北輕聲與夏小柒說道,「我先走了。」
夏小柒不情願,就眼巴巴的看著他,也不吱聲。
就像是被遺棄的小奶貓,一雙清澈的杏眸帶著點委屈的,能把人的心都給融化了。
陸燕北無奈的捏了捏她的臉頰,「行,不走,再陪你一會兒。」
「嗯。」夏小柒瞬間彎起杏眸,那甜甜的笑容就像蜜糖裝滿了陸燕北的心扉。
要不古代有那烽火戲諸侯,千金只博佳人笑呢。
若是能哄得柒柒總是這樣甜甜的笑,陸燕北也是心甘情願為她做任何事的。
一家子人坐在一起聊起了夏小柒突然去當文藝兵的事,陸燕北只說是夏小柒過去探親被文工團的團長看見了,覺得她身材好相貌也好,就被招進文工團了。
夏長青雖然是村長,但本質上還是個農民,和妻子姚慧蘭一樣對部隊上的事啥也不懂,自然陸燕北說什麼他們都信。
姚慧蘭很是得意的,「那可真不是我吹,就咱們芳兒這小模樣,十里八村再找不出第二個。從小就漂亮,水靈靈的,要不我和你爹咋就不捨得她下地干農活呢。」
「就是名字太土了。」夏小柒趁機說道,「爹、媽,我想改名字。」
「瞎說。」夏長青笑呵呵的添著菸袋鍋子,「你這名字可是找教書先生給你起的,芳是花草的香氣,代表美好的意思,咋能土呢?」
「我就是覺得土嘛。」夏小柒抱著姚慧蘭的胳膊來回晃著,「媽媽,我想改名字,你答應我好不好?媽媽求求你了。」
若擱在從前,女兒早就連哭帶喊鬧起來了,自從結婚後真是懂事了好多。尤其她撒嬌的時候,姚慧蘭就感覺好像回到了女兒三四歲的時候,真的是一顆心軟成了棉花絮。
「這事我和你爹沒意見,但你現在是老陸家的人了,行不行的得問人家燕北。」姚慧蘭也是個聰明人,為了女兒的幸福總是捧著姑爺說話。
陸燕北忙說道,「我沒意見,都聽她的。」
哎呦!聽聽,都聽她的。
夏長青和姚慧蘭在村里這麼多年,就沒聽誰家老爺們兒說過這句話,連敷衍的都沒有過。老兩口這一晚上高興的,眼角的皺紋都多出好幾條。
眼看天色越來越晚,夏長青說道,「讓燕北走吧,這大冷的天路上又滑,太晚了不安全。」
夏小柒戀戀不捨的看著陸燕北,「那你就回去吧,慢點開車路上注意安全。」
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陸燕北承諾,「後天我早早就來,天不亮就過來。」
夏小柒點點頭,「好,我等你。」
陸燕北離開後,姚慧蘭和夏長青就圍著夏小柒問東問西的。
這也是夏小柒不想讓陸燕北離開的原因,他在的時候還能幫忙擋一擋,他一走就成了夏小柒孤身上戰場,總擔心哪句話說錯了被懷疑身份。
畢竟家人才最了解原主的。
安全起見,夏小柒就假裝自己被凍感冒了,神色懨懨的說著,「媽媽,我不太舒服,我不太想說話,就想躺一會兒。」
說完,就把炕上的一個小枕頭拽過來自顧著躺下了。
姚慧蘭急忙摸了摸她的額頭,「還好不燙。」
又轉身衝著外屋喊著,「小波啊,你妹子好像感冒了,你趕緊穿上棉衣去把韓大夫找來,打一針好得快。」
垂死病中驚坐起,老六竟是我自己。
夏小柒飛快的坐起身,喊著,「哥,我沒事了,大晚上可千萬別折騰人家大夫了。黑燈瞎火一把年紀的,萬一摔著咱們還得賠錢。」
姚慧蘭噗嗤的一笑,「人家韓大夫才二十六,到你嘴裡就成一把年紀了。」
又問了句,「你不是認識韓大夫麼?你忘了?」
真是反派死於話多。
夏小柒默默的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看電視劇看了那麼多血的教訓咋就不長記性呢。
「不是,我們部隊也有個姓韓的大夫,六十多歲了,我一時間給記混了。」
出門在外,別人的身份也是自己給的。
姚慧蘭挺驚訝,「六十多還當兵呢?」
夏小柒再一次捂嘴巴,死嘴,我命令你閉上。
已經穿上棉襖的夏小波推門進來,「媽,還去找韓大夫啊?」
「別去別去。」夏小柒急忙制止,「我沒事,我就是剛才有點困,現在不困了。」
見夏小柒這會兒確實挺活蹦亂跳的,姚慧蘭說道,「那就別去了,你倒點熱水,然後拿兩片安乃近過來讓你妹子吃了。」
夏小柒,「……」
眼看藥和水都遞到自己眼前了,夏小柒終於又想到個理由。
「我吃不了安乃近,過敏。」
「以前沒這毛病啊。」夏長青敲打著菸袋鍋子,「還是讓韓大夫過來看一眼吧,因為啥啊?咋還能過敏呢?」
「好,我這就去。」
夏小柒眼睜睜的看著夏小波水靈靈的轉身出門了。
終究是家人愛的太深沉,夏小柒掙扎了一下,又一下,最終選擇不掙扎。
又把小枕頭拽過來,夏小柒躺在上面安詳的「等死」
「姑姑。」夏飛胖墩墩的身體往夏小柒肚子上一壓,「你怎麼回來就搶我的東西?」
這一下,趕上泰山壓頂了。
「姑姑能接受病死、老死,但不能接受被你壓死。」夏小柒推著小胖墩,用氣音說著,「乖,起來說話。」
夏飛嘻嘻笑著坐起身,而後伸出小胖手拽夏小柒頭下的枕頭,「還我。」
夏小柒剛要抬頭,姚慧蘭就一巴掌打在夏飛的手背上,訓斥道,「一個枕頭你也搶,你姑姑累了讓你姑姑躺一會兒。」
大概是被打疼了,夏飛委屈的低頭揉著小手。
夏小柒也是有點懵,人都說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這姚慧蘭寵女兒都勝過孫子了。
有點懷疑,夏小波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媽~」夏小柒語氣嬌嗔,「過分了啊。」
說著夏小柒把夏飛抱在懷裡,「來,姑姑給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沒多時,夏小波回來了。
老天有眼,韓大夫出門了,夏小柒逃過一劫。
「我回來的時候到供銷社看了一眼,正好看見有賣糖葫蘆的,就買了兩串回來。」
夏小波說著,一串遞給了夏小柒,一串遞給了夏飛。
夏小柒有些疑惑,「就買兩串啊?」
夏小波笑的有點憨厚,「咱爹媽牙口不好,吃不了糖葫蘆。」
「那我嫂子呢?」夏小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