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就在眼前了,外面有小孩子開始放小鞭炮了。氣氛就這麼不經意的渲染著每家每戶,所有人都心情愉悅的迎接著年節的到來。
劉春花帶著兩孩子去逛最後一次的大集,剩下家裡的幾個人都聚在了下屋。
坐在下屋的炕上,陸紅娜將小虎的舊毛衣給拆了,因為柒柒說想織一條圍巾但家裡沒有多餘的毛線。
陸向南在看書,喬然她們四個圍著小炕桌打撲克牌。
「對K。」喬然扔出一副對子,將手裡的最後一張牌扣下,「剩一張。」
陸紅麗鬱悶的說了聲不要,陸燕北也要不起。
就在喬然想把手裡的牌扔出去的時候,坐在對面的夏小柒扔出一副對二,瞬間壓死。
「你個老六。」喬然要被氣死,「咱倆一夥兒的,你管我幹啥?」
還沒太摸清這個「炸紅十」的玩法,夏小柒好奇的問著,「咋是咱倆一夥兒呢?上把不是我和陸紅麗一夥兒嘛?」
「你跟陸紅麗限時綁定了?就必須是你倆一夥兒唄?」
本來就沒搞懂規則,被喬然越說越懵,夏小柒可憐兮兮的看著陸燕北,「我到底和誰一夥兒啊?」
陸燕北將她扔出的兩張2遞迴去,「你和大嫂一夥兒,你別管她。」
「欸!」陸紅麗急忙按住,「不行,都出完了還往回拿?二哥這把咱倆一夥兒,你別胳膊肘子往外拐。」
四個人玩的熱火朝天,吵吵嚷嚷的甚是熱鬧。
陸紅娜一邊拆毛衣一邊看著他們笑。
「姐。」陸向南輕聲問道,「張順啥意思?今年不接你們回家過年了?」
陸紅娜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片刻後才搖了搖頭,「不回了。」
「不回就在這兒過年唄。」陸紅麗說著,「正好,人多還熱鬧。」
真是過一年長一歲,陸紅麗都學會說人話了。
陸向南和陸燕北對自己的親妹妹報以讚許的眼神。
喬然洗著手裡的撲克牌,「姐,張順他啥意思?想不想好好過日子了?」
陸紅娜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似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口,「他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其實這個答案並沒有讓人很意外或者是很震驚,仿佛是意料之中。只不過那是陸紅娜心頭上的一根刺,她自己不敢觸碰家人也只能裝作若無其事。
但她自己把這根刺給拔出來了,血淋淋的,陸向南和陸燕北就沒法忍受了。
兩人當即就換衣服要去找張順那個混帳東西。
作為獨生女的喬然和夏小柒不得不感嘆,兄弟姐妹感情好的人家還真是挺讓人羨慕。
最後還是陸紅娜攔著,才讓他們兩個安靜下來。
「打他一頓又能怎麼樣?」陸紅娜難過的垂著頭,「也改變不了什麼。」
「不是哦。」夏小柒說,「最起碼能出口惡氣。」
喬然點頭,「忍字頭上一把刀,只有插在別人身上你才能感覺到舒爽。」
陸紅娜現在還跟不上她們兩個先進的思維,就覺得這種事挺丟臉的,不止張順丟臉她也跟著丟臉,所以一點也不想將此事張揚出去。
「姐,那你離婚麼?」夏小柒問著。
陸紅娜一臉茫然。
她也不知道,想離,但又覺得離婚是一件很難的事。
「走一步看一步吧。」陸紅娜的回答無力且無奈。
一轉眼就到了過年這天,流程和去年基本上一樣。
大清早的,喬然和夏小柒睡眼惺忪的就被喊起來吃早飯。
也不知道為啥要吃這麼早,可能寓意新的一年要比公雞起的早?早起的公雞有蟲吃?
但早起的公雞還被人吃呢。
吃過早飯,劉春花就開始熬漿糊,準備貼對聯和福字。
陸向南打開對聯後,實在有些忍不住想笑的詢問著,「這對聯誰買的?」
「嗯?我買的啊。」喬然一頭霧水,「怎麼了?」
「沒事。」陸向南笑道,「挺好的。」
既然是媳婦買的,那肯定沒毛病。
陸燕北湊過來看了一眼,「哎呦,還來一個肥豬滿圈,一會兒這個貼你們西屋。」
嘴欠的結果是喬然滿屋子追著他打。
劉春花在廚房裡殺了一隻大鵝,昨天去大集上買的。一隻大鵝花了她八塊多,心疼的一晚上都沒咋睡著覺。
就因為兩個兒媳婦要吃,還說什麼東北的山東北的河,東北的鐵鍋燉大鵝。
學沒上過幾天,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詞。
劉春花狠狠心就買了,她就發現自己現在是越來越能慣著這倆兒媳婦了。連個孫子都不給生,還給她倆寵上天了。
越尋思越不對勁,劉春花喊著,「妮兒,小芳,你倆不是要吃大鵝嘛,出來自己收拾自己褪毛。」
她們兩個答應的倒是痛快,結果出來的卻是陸向南和陸燕北。
「我讓她倆收拾,你倆出來幹啥?」劉春花沒好氣的瞪著兩個兒子。
「我們弄吧。」陸向南說,「她們兩個也不會。」
劉春花默默的嘆了口氣,這兩個好大兒純粹是給兩個兒媳婦養的。
好在劉春花同志現在心態好,學了點兒媳婦的利己主義。反正兩個兒子在廚房忙活的挺像樣,劉春花乾脆也進屋了,喊著兩個兒媳婦和兩個閨女一起玩牌。
這次是動了錢的,偶爾幾個人因為算錯帳就爭論不休。吵吵鬧鬧的人間煙火氣,幸福大抵也就是這個樣子吧。
伴隨著連綿不斷的鞭炮聲,辭舊迎新。
喬然跑出去放鞭炮,夏小柒捂著耳朵看熱鬧。等兩人進屋的時候,飯菜都已經端上桌了。
「媽媽。」夏小柒一步衝到劉春花面前,「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說著,雙手一攤笑眯眯的等著接錢。
劉春花拍了她手心一下,「多大了還要壓歲錢?」
「多大在你面前也是晚輩。」夏小柒笑著威脅,「別逼我給你跪下,跪下紅包就得翻倍了。」
劉春花瞪了她一眼,然後從兜里翻出兩毛錢拍在夏小柒的手心裡。
「謝謝媽媽。」夏小柒美滋滋的將錢收好。
過年嘛,就是圖個樂呵。
喬然也緊接著伸出手,「媽媽,萬水千山總是情,多給一點行不行?」
「想的美。」劉春花將兩毛錢放到喬然的手掌心,「都一樣的,我可不偏心。」
一旁,陸家這四兄妹都看傻眼了。
這還不偏心呢?從小到大也沒給過我們壓歲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