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銀子價格瘋漲,想來這一對銀耳環不能便宜。
當劉鐵柱說他是用這幾年所有的積蓄買了這對銀耳環時,又一次的震驚了屋內的四人。
夏小柒喃喃,「你還叫啥劉鐵柱啊,你改名純愛戰神吧。」
「你是不是缺心眼?」喬然訓斥道,「有那錢你蓋個房子,預備個三轉一響的,直接娶她過門多實在啊。」
劉鐵柱憨笑著,「那些只要我努力以後也能買,我想送她銀飾,以後有個孩子還能當個傳家寶啥的。」
夏小柒,「你還挺有遠大理想。」
喬然,「我都不忍心打擊你了。」
陸向南拍了拍喬然的肩膀,「然然,你和弟妹先去東屋,我和燕北單獨和他說。」
陸老師的思想還是有點保守啊,覺得鐵柱和冬梅那點事不能當著她們的面說,怕她們兩個女同志會不好意思。
「這事有啥可迴避的。」喬然開口就問劉鐵柱,「你和冬梅啥情況?你倆睡沒睡?」
一旁的夏小柒一臉興奮的想知道結果和過程,倒是三個大男人一個個難為情的各種小動作。
陸燕北扭頭看窗外,陸向南低頭摸鼻子。劉鐵柱皮膚黑但這會兒都能看出他雙頰爆紅,尷尬的低頭摳著手指頭。
「說話呀。」喬然催促著。
劉鐵柱輕輕點了點頭,腦袋恨不得埋到胸前。
「不愧是年輕人,思想挺開放啊。」夏小柒按耐不住的想吃這個帶顏色的黃瓜,「在哪啊?啥時候?」
「就……就昨天嘛。」劉鐵柱聲音低的像蚊子哼哼。
喬然福至心靈的,「後山麼?」
劉鐵柱明顯驚住了,難以置信的看著喬然。
同樣震驚的還有陸向南。
不止是震驚還有懊惱,早知道是這樣當時就應該聽喬然的過去看看,沒準還能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喬然已經猜出個七七八八了,她嘆了口氣,「你就不好奇我們咋知道這事的?」
被她這麼一問,劉鐵柱才反應過來,「對啊,你們咋知道的?」
「李冬梅的家人和村長來家裡找你了,說你是強姦。」
劉鐵柱的瞳孔猛然間放大,攥著首飾盒的雙手微微發抖。一時間仿佛連呼吸聲都沒有了,他就那麼怔怔的眼神放空。
「鐵柱,鐵柱。」陸燕北連喊了兩聲他都沒反應。
最後,還是喬然一杵子懟在他的肩膀上,「你愣什麼神,把事情和我們說清楚。是強姦麼?還是你們自願的?」
回過神的劉鐵柱雙腿癱軟的坐在門檻上,像鬥敗的公雞垂著腦袋,他微微哽咽著,「不是,不是強姦。」
自從知道陸燕北和夏小柒要補辦婚禮,李冬梅就尋死覓活的在家裡鬧,但沒鬧出啥結果。人家兩口子不但補辦了婚禮,陸燕北更是當她的面把話說清楚了,還順手秀了一把小恩愛。
備受打擊的李冬梅一直情緒低落,像是丟了三魂七魄整天發呆。
這期間,劉鐵柱經常去看她,想盡辦法逗她開心。
也就是昨天,正月初四。李冬梅終於開口和劉鐵柱說話了,她說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擔心村里人在背後議論李冬梅,劉鐵柱就帶著她去了後山。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李冬梅就開始放聲痛哭。劉鐵柱只能笨手笨腳的在一旁給她擦眼淚,不停的安慰。
哭過之後,李冬梅忽然問他願不願意娶自己。劉鐵柱愣了好一會兒才激動的說願意,還發誓會一輩子對她好。
李冬梅主動抱住劉鐵柱親吻,劉鐵柱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哪能受得了這些,兩人乾柴烈火的就做了那種事。
「那這是她主動勾引鐵柱的啊。」夏小柒氣憤不已,「憑啥往鐵柱身上潑髒水。」
「當時腦袋一熱,事後後悔了唄。」喬然看向陸燕北,「你去問問李冬梅吧,問問她到底想咋的。我們幾個,估計也見不到她。」
東北的冬天,才六點外面就已經黑透了。
陸燕北到了隔壁李玉山家裡,只見屋內亮著燈,但遮擋著窗簾呢看不見屋裡都有誰。
房門在裡面上了栓,陸燕北抬手敲了幾下。
「誰呀?」
屋內傳來王大翠的詢問聲。
「王嬸兒,是我,陸燕北。」
大約過了一分鐘,房門被打開了。
王大翠冷著臉,「你來幹啥?」
「我找冬梅,想和她談談。」
王大翠猶豫了一下,而後往一旁側了側身,「進來吧。」
廚房的大鍋還冒著熱乎氣,看樣子是做好了飯菜還沒吃。
陸燕北見東屋有四五個人,都是李冬梅的叔叔大爺。
「在西屋呢。」王大翠提醒著。
西屋沒開燈還擋著窗簾,剛一進去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屋內擺設的輪廓。
陸燕北站在門口適應了十幾秒,才看到李冬梅雙手抱膝的縮在炕頭的角落。
「冬梅。」陸燕北輕輕出聲。
李冬梅緩緩轉頭看向陸燕北。
由於屋裡太黑,陸燕北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隱隱看她笑了一下。
至於這笑容里是諷刺,是得意,還是悲涼,就不得而知了。
「因為劉鐵柱的事來的吧?」李冬梅發出一聲輕哼,「不然就算我死在這屋子裡,恐怕你都不會來看一眼。」
「是。」陸燕北點頭,「你們的事,鐵柱都告訴我們了。我不理解,你為什麼要說他是強姦?你這樣是會害死他的。」
「對呀,我就是要害死他。」黑暗中,李冬梅空洞的聲音充滿了怨念,「他這樣是會槍斃的吧?但害死他的不是我,是你。」
「你利用他報復我?」陸燕北嘆了口氣,「你這樣真的很傻,你不但是毀了他,你也毀了你自己。」
在陸燕北說完這句話,屋內陷入片刻的沉默。只有坐在柜子上的擺鐘,發出「鐺鐺」的聲響。
「毀了又怎樣?我就是不讓你好過。」李冬梅扭頭盯著陸燕北。
而逐漸適應黑暗的陸燕北終於看清了她的表情,看清了她臉上的怨恨。
「我這麼做就是為了報復你,你記著,劉鐵柱是因為你才死的。」李冬梅激動起來,顫抖著聲音歇斯底里,「陸燕北,我讓你們兩口子一輩子活在愧疚里,若不是因為你們劉鐵柱不會死,不會被槍斃,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們。」
陸燕北像是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他不明白從小跟在自己身後一口一個二哥的李冬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自己和她沒有過開始還談不上辜負,她就為了自己的一廂情願就不惜毀了所有人?
「冬梅。」陸燕北低聲說道,「鐵柱他昨天走著去了城裡,用他所有的積蓄給你買了一對銀耳環。這麼多年他有多喜歡你,你應該比所有人都清楚,你就忍心這麼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