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還沒回學校，這件事就已經在學校里傳遍了。
所有的學生都暫時不允許離開教室，廣播裡一遍遍的提醒學生，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誰也不能妄自猜測並謠傳。
等李春月的家屬趕到醫院，她母親見到女兒的遺體當即就昏了過去。
李春月的繼父叫李立國，得知陸向南是李春月的班主任後，他一把揪住陸向南的衣領，「我女兒是怎麼死的？她是在學校死的，你們學校必須給我們家屬一個說法。」
陸向南安撫道，「你先別激動，這件事學校會調查清楚的。」
「調查個屁。」李立國一副哭腔，「我把女兒養這麼大說沒就沒了，天都塌了啊。」
他嚎的真情實意，卻是一滴眼淚都沒掉下來。
「你先鬆手。」楊老師將李立國推開，「現在我們也不清楚李春月同學是因為什麼跳樓的，我們得回學校了解一下事情的經過。」
「不行，你們不能走。」李立國很是激動的再一次揪住陸向南的衣領，「今天你們不給我個說法誰也不能走，否則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裡。」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李立國破鑼似的嗓子大聲嚎著，「蒼天啊！要了命了，我女兒才十七歲就死在了三中。學校把人送到醫院就想撒手不管，讓我們當父母的怎麼活啊。」
「夠了。」陸向南憤怒的反手扯住李立國的衣領，「我說了，學校會調查這件事。李春月自尊心有多強你知道嗎？若不是因為你賭博家裡遲遲拿不出學費，她也未必會走到這一步。」
被戳破了自己的那點齷齪事，李立國瞪著陸向南訕訕的說不出話。
陸向南雙眼猩紅的一把將他推開，隨後和楊老師一起離開了醫院，急忙的趕回學校。
血跡沾染在黑色毛呢料的衣服上並不顯眼，若不細看更像是濕了一片。就是血腥味濃郁，瑟瑟寒風都無法完全吹散那令人鬱結的氣味。
周圍的空氣都被血腥味給侵蝕了，陸向南這會兒才忍不住的發出乾嘔聲。
「李春月的父親是賭鬼？」楊老師問著。
陸向南無力的點點頭，「繼父，賭徒，把家裡所有的積蓄都拿去賭博了，所以一直交不上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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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春月很有可能是自殺啊。」楊老師推測著，「接受不了這樣的家庭，又不想退學，萬念俱灰之下就……。」
「我看見五樓的窗戶動了。」陸向南淡聲說道。
「什麼？」楊老師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學校里一樓和二樓是教室，三樓是老師辦公室和主任辦公室以及學生會，而四樓是校長室、會議室和廣播室。
至於五樓，由於樓層高沒誰樂意爬樓，就用來做儲藏室、檔案室和教材暫存的地方。
平日裡沒人往五樓去，且現在正是冬天走廊里的窗戶都是關著的。
楊老師只覺得身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壓低了聲音問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把李春月推了下來？」
「沒有。」陸向南急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李春月比較內向，平時在班級里也不拔尖，沒有招惹過誰，不可能與人結怨謀害她。」
「那不對啊。」楊老師皺著眉頭，「你看，她跳樓之前肯定要先把窗戶打開啊，她都跳下來了不可能還關窗戶，那肯定是有另外一個人把窗戶給關上了啊。」
「也只是推測。」陸向南摘下眼鏡揉著鼻樑，「若是從樓頂跳的呢？那身邊有人的理論就不存在了。」
「那倒也是。」楊老師煩躁的抓了抓頭髮，「你說這傻孩子，咋就那麼想不開呢。」
等兩人回到學校時，就看見一輛警車停在了教學樓下。
也沒回班級，兩人急忙就直奔校長室了。
聽聞他們是第一目擊證人，警察對他們進行了詢問。
陸向南也是知無不言，把自己看到的和李春月的家庭情況，以及有可能成為她跳樓誘因的學費問題，都告訴給了警察。
「如果是從五樓跳下去的，那就很可能不是自殺啊。」得知這個重要情報，三名出警的民警同志急忙分頭去了五樓和樓頂排查。
「陸老師。」其中一位民警說道，「麻煩你去班裡詢問一下同學，在李春月出事之前誰看到她上樓了，問問有沒有人知道她被誰給叫走了。」
「哦，好。」
陸向南正要回教室，又被林校長喊住，「向南，和同學們說清楚任何人都不許造謠，不許聲張，否則學校直接勒令退學。」
做為學校的領導，林校長肯定是不希望這種事情發酵影響學校的聲譽。
原本明年還想競爭重點高中了，出了這檔子事，能把學校保住都算不錯了。
陸向南遲疑著點了點頭。
就在陸向南準備回教室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再一次被敲響。
「進來。」
余芳推開門，臉色蒼白的看了一眼陸向南，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警察。
而後，她顫巍巍的說道，「校長，我……我，我是最後一個見到李春月同學的。」
此話一出，所有落在她身上目光都變得犀利起來。
留在屋內的民警急忙問道，「你說清楚，怎麼回事？」
「是我讓李春月去的五樓。」看得出她很害怕，身體都在跟著顫抖，眼淚不知不覺的就流了出來。
「我就是想問問她，問問她學費的事。」余芳不停的擦著眼淚，「後來，她和我說了些其他的，然後就……就突然情緒失控跳了下去。」
余芳哭出聲，「我是想攔著她的，但我沒攔住。」
一旁的民警同志滿是狐疑的，「她和你說什麼了？事發後，你為什麼不是第一時間救人，而是選擇關窗戶？」
「我害怕。」余芳哭著說道，「我害怕會有人懷疑是我把她推下樓的，但我沒有，真的沒有。」
林校長也是眉頭緊鎖，「你先不要哭了，你把話說清楚。」
余芳瞄了一眼陸向南，顫聲道，「李春月跳樓，和陸老師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