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然醒來後還是睏倦的時候居多,醒上一會兒就要再睡上三四個小時。
午夜,喬然從睡夢中醒來,她微微一動趴在床邊淺眠的陸向南就一下子醒了。
「喝水麼?」陸向南啞聲問著。
喬然點了點頭。
只見他舀了一點白糖放進了搪瓷缸,然後注了開水進去。用勺子攪拌了,舀出一勺吹散了熱氣,才輕輕貼到喬然的唇邊。
喝了十幾勺的糖水,喬然搖搖頭,「不喝了。」
陸向南將搪瓷缸放到桌子上,而後又彎身給喬然掖了掖被角。
「我是不是昏迷了許久?」
「四天。」陸向南說。
才四天啊,但夢裡竟然過了半個月之久。
陸向南輕聲細語的,「然然,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我是真的做好要一輩子這麼守著你的準備了。就算你不醒,我也不會離開你。」
「我知道你在等我。」喬然微笑著,「我就不捨得貪睡了。」
陸向南微微俯身,像虔誠的信徒輕吻喬然的額頭。
「然然。」陸向南說道,「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咱們有孩子了。」
喬然愣愣的看著他,「你收養了余小兵?」
她寧願相信他收養了乾兒子,也不相信自己懷孕了。
當百分百確認是自己懷孕之後,喬然眼淚都快出來了,鬱悶的。
她還沒耍夠,她一點都不想要小孩兒。
想想以後的人生就放在帶小孩上,喬然內心裡就開始抓狂。
「早知道我還不如不醒了。」喬然想掐陸向南,但手上沒力氣只能選擇用手指甲摳,「都怪你,都怪你。」
「是,都是我的錯。」陸向南不停的安慰著,「是我不好,你千萬別生氣。醫生都說了,你要保持好的心情,才能更好的恢復。」
「我還恢復個屁呀。」喬然欲哭無淚,「我不想要小孩兒,我還沒做好當媽媽的準備呢。」
「那……已經懷了呀。」
之前陸向南說不要孩子,是不想讓這個存活率不高的孩子吸收了所有的營養,損傷喬然的身體。
但眼下喬然醒了,身體狀況良好,陸向南的思想自然就改變了。
反正他是很想要,也不太理解喬然為什麼不願意要小孩兒。
擔心喬然有啥過激的想法,陸向南勸說道,「你從五樓墜落,還昏迷了那麼久,說實話我和醫生都準備放棄這個孩子了。可他那麼頑強的活著,那麼頑強的想做我們的孩子,你忍心將他扼殺麼?」
不愧是當老師的,知道說啥話最扎心。
喬然是不想要孩子,但也狠不下心殺了小傢伙兒。
就像陸向南說的,他那麼努力的想活下來,當媽媽的怎麼能狠心不要他呢。
可……還是好難過。
喬然用力摳著陸向南的手背,哽咽著,「都怪你,不是告訴你不許弄在體內嘛,你是不是故意的呀你。」
「我當然不是故意的。」陸向南辯解著,耳尖微紅,「我就說我身體很好,你還非讓我喝那碗藥,後勁太大了。」
喬然生無可戀的盯著天花板,「我與劉春花同志不共戴天。」
陸向南悄悄鬆了口氣,還好沒自己啥事了。
翌日,天色蒙蒙亮,夏小柒就急匆匆的過來了。
這會兒喬然還睡著,陸向南也趴在床邊小酣。
夏小柒過去輕輕推了推陸向南的肩膀,在他睏倦又無奈的眼神中,小聲說著,「該換我了。」
陸向南雖然沒看過宮斗劇但也讀過一些野史,他覺得弟妹的做派就像大戶人家那些爭寵的姨太太。
真是服了她了。
陸向南指了指外面走廊的長椅,示意自己先休息,有事就喊他。
夏小柒連連點頭,開心的目送著他離開。
大約六點鐘左右喬然又一次醒來,一睜眼就對上夏小柒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喬然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嚇我一跳。」
「嘻嘻。」夏小柒貼著喬然的臉頰來回的蹭了幾下,「寶兒,感覺咋樣?好些沒有?」
「嗯,好多了。」
喬然問她,「什麼時候過來的?」
「一個多小時了。」夏小柒伸手捏了捏喬然的臉頰。
見喬然皺了下眉,夏小柒開心的說道,「真好,真的醒了,不是我做夢。」
喬然,「我謝謝你沒在我睡覺的時候捏我。」
夏小柒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捏了,但沒敢用力,你也沒啥反應。」
喬然,「……」
「然寶,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怎麼死才能不痛苦。」
喬然,「???」
「真的。」怕她不信,夏小柒急忙表忠心,「反正我不能沒有你,就算是死我也得和你埋一個坑裡。」
好吧,雖然胡言亂語的但喬然還是有點小感動。
「你別總犯傻。」喬然說道,「就算沒有我,你也得好好活著,你還有陸燕北呢。」
「我可以沒有陸燕北,但我不能沒有你,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喬然的目光越過夏小柒看到突然出現在門口的陸燕北,真是放屁打後腳跟——趕巧了。
「別這麼說。」喬然不停的眨著眼,「我知道你也很愛陸燕北。」
「我是愛他呀,但我永遠選你。」
夏小柒堅定不移的表達自己對好閨蜜的忠心耿耿。
門口傳來「嘩啦」的一聲,陸燕北放下買來的水果轉身就走了。
夏小柒懵了,「他咋來了?完了,不會是聽見了吧?然寶,你咋不告訴我一聲呢?」
喬然指著自己的眼睛,「我眼睛都要眨飛邊子了,你自己不看我有啥招。」
「哎呀媽!我還以為你眼皮抽筋呢。」夏小柒鬱悶的站起身,「你等我一小會兒,我出去看看。哄完你還得哄他,這一天。」
「活該。」喬然笑道,「誰讓你嘴上沒個把門的。」
「我還不是為了哄你開心。」
「哦~」喬然拉長了尾音,「合著剛才只是哄我的呀,不是真心話呀。」
「是真心的,比珍珠還真,死了以後肯定和你埋一個坑。」
「那陸燕北咋辦?」喬然又開始眨眼睛。
夏小柒瞬間機智,「不行就把咱們四個葬一個坑裡,沒事還能打個麻將啥的,我也捨不得扔下我老公嘛。」
「哎呦!」身後傳來劉春花的聲音,「你這死丫頭,大白天的又胡說八道,也不怕人笑話。」
夏小柒轉過頭,門口哪有陸燕北的影子啊,只有剛剛進來的劉春花同志。
「他沒在這,你眨啥眼啊?」
喬然憋著笑,「這次是眼皮抽筋。」
夏小柒,「……服了你這個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