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揪心的是,邢帆那個多事的老媽並沒有離開江海市。非但沒有離開,過了年還把自家的老頭子也給喊來江海市了。
看架勢,要在這裡安營紮寨徹底指著邢帆給養老了。
其實養老都正常,畢竟邢帆當兒子的就應該承擔這個責任。
但他們家有三個兒子,要是讓邢帆一個人承擔養老責任且還要住在一起的話,劉鑫是一定不能接受的。
所以,劉鑫動了引產的念頭。
不過劉鑫沒和任何人說,包括夏小柒。
下了課回到宿舍,夏小柒就看見劉鑫站在窗戶旁邊發呆呢。
「班長,班長?」夏小柒喊了兩聲,劉鑫才反應過來。
「嗯?怎麼了?」
「下樓吃晚飯啊。」夏小柒問道,「你想啥呢?那麼入神。」
劉鑫搖了搖頭,「沒啥。」
兩人一起去了學校食堂,吃飯的時候夏小柒時不時的就抬手摸劉鑫的肚子。
「哇!」夏小柒一臉驚奇的,「動了動了,他又動了。」
「喜歡啊?」劉鑫笑著,「喜歡的話你也要一個。」
夏小柒搖著頭,「養孩子就像養二哈,還是看別人養比較有意思。」
劉鑫不解,「二哈是什麼?」
夏小柒,「……」呵!問的好。
捏了捏鼻子,夏小柒胡說八道,「二哈是一種很乖巧很可愛的小寵物。」
劉鑫喃喃說著,「不知道我的孩子會不會像二哈一樣乖巧可愛。」
夏小柒,「……」最好別像。
劉鑫胃口不好,吃了沒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柒柒,明天休息你陪我去部隊一趟吧。」
「好啊。」
到了星期天,夏小柒早早的起床洗漱然後對著鏡子塗抹化妝品。扎了個鬆散的丸子頭,換上一件粉紅色長裙搭了件格子襯衫,美美的和劉鑫一起離開了學校。
正趕上營部的大比武,兩人在門口的警衛處聯繫上了陸燕北,被允許可以到場地外參觀。
兩人靠坐在一棵粗壯的白楊樹下,看著訓練場上一群群的肌肉猛男。
「沒有太好看的。」夏小柒很認真的觀察著每個人,感嘆道,「帥哥就像沙裡淘金,可遇不可求啊。」
身後傳來低沉的聲音,「你還挺有哲理。」
這也能被他逮到?
夏小柒暗罵自己是衰神附體,而後揚起笑意回過頭,「呀!哥哥,你也在呢?」
陸燕北蹲下身,笑呵呵的看著夏小柒,「我若不在,我怎麼能知道你在我的營隊裡尋找帥哥呢。」
「我就是對比一下。」夏小柒奉承道,「他們的顏值和你比起來沒一個抗打的,還是你最好看,我眼光就是好。」
這小機靈鬼,審時奪度可有一套了。
陸燕北寵溺的捏了捏她的臉頰。
劉鑫壓根兒就沒注意到陸燕北過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比賽場上,看著汗流浹背的邢帆。
邢帆一直是個挺努力的人,有上進心。劉鑫也堅信自己當初的眼光是沒有問題的,錯就錯在他有點愚孝,不會強硬的和父母說不。
等邢帆暫時沒有比賽項目了,劉鑫站起身,「柒柒,等我一下,我去和邢帆說幾句話。」
遠遠的,見劉鑫挺著大肚子走過來,邢帆急忙跑上前將她攙扶到遠離比賽場的地方。
「你怎麼過來了?」邢帆說道,「你現在身子不方便,要是有什麼事就往部隊打電話,我過去找你就行了。」
劉鑫神情淡漠,「我和你說的事你到底怎麼打算?你父母就真的要留在這裡,以後和我們住在一起?」
提起這事,邢帆也頭疼。
他也不忍心劉鑫受委屈,卻又不想惹父母傷心,想兩頭兼顧但父母和劉鑫之間又水火不相容。
「我再勸勸他們。」邢帆小心翼翼的看著劉鑫的臉色,試探性的詢問,「不然就讓他們留在這裡呢?我們可以另外租房子,不和他們住在一起,行麼?」
「如果我現在退了這一步,以後他們以身體不舒服、生病為理由,是不是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要求和咱們住到一起?要求我像對待祖宗一樣伺候他們?」
劉鑫的家庭條件良好,父母也挺明事理,沒把她教育成迂腐的唯婆家是從的女人。她性子有點軟,但是會堅守原則,不會一味的隱忍退讓。
面對劉鑫的質問,邢帆連個「不」都沒說來,只是毫無力度的搖了搖頭。
「行。」劉鑫強忍著淚水,「我明白了。」
劉鑫轉身就離開了,邢帆幾次想拉住她都被甩開了。
見夏小柒還在和陸燕北聊天,劉鑫猶豫了片刻後獨自離開了十三團。
她坐車回到了市中心,而後就坐在路邊盯著來往的人群發呆。
此時的她大腦一片混亂,像有兩個小人打架似的不斷爭執著。一個聲音讓她現在去做引產,另一個聲音說孩子無辜讓她三思後行。
胎兒能感受到母親煩躁不安的情緒,在肚子裡動的更厲害了。似乎是用這種方式提醒她,自己已然是個小生命了,自己想活著,
眼淚簌簌落下,劉鑫捂住雙唇抑制住哭聲。
有時候愛與不愛真不是單一的選擇。
劉鑫愛這個孩子,她想生下來好好養育孩子成人,給予孩子生命的權利。但因為愛,又不敢把孩子生下來,擔心不完整的家庭會給孩子帶來一生的傷害。
在這樣的糾結中,太陽悄無聲息的落山了。
劉鑫站起身,緩慢的走向市中心醫院。
「做引產?」小護士略有些驚訝,「你確定麼?」
「嗯。」劉鑫點頭,這一刻心如刀絞。
「你一個人?」護士問道,「沒人陪同麼?孩子父親呢?」
孩子父親……
劉鑫沉默了片刻,輕聲道,「他父親也不想要了。」
即便是自己懷孕了,邢帆心裡的天秤都沒有往自己這邊傾斜,或許孩子在他心裡也沒有很重要。
小護士看了她片刻,「你等一下,我去找醫生問問。」
而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裡,劉鑫幾次想起身離開,卻又生生的克制住了。
大約十幾分鐘後,小護士走過來,「不好意思啊同志,婦產科的醫生已經下班了。不然,你改天再來?」
劉鑫怔了怔,而後點了點頭。
起身的瞬間,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她輕輕撫摸著肚子,感受到孩子頻繁的活動,眼淚又一次布滿了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