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慎入！腐，慎入！腐，慎入！
一陣咳聲後，蘇晗無力的撩起眼皮，在一片昏暗與寂靜中盯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離開江海市一年多了，那個人也徹底的消失在自己的世界。只是午夜時分，偶爾會不經允許擅自入夢。
蘇晗有個壓在心底的秘密，就是相比女人他更喜歡男人。這曾讓他一度恐慌，覺得自己是個變態。
因為知道自己性取向不正常，蘇晗不敢接近女人更不敢靠近男人，他小心翼翼的用表面的淡漠與所有人保持著距離，偏偏就武岳沒心沒肺的闖入禁地。
而喜歡上武岳，就像吸食罌粟一般，沉淪而上癮。
沒有人會像他一樣經常撿到迷路的自己，沒有人會像他一樣愛和自己說笑逗自己開心。
如果說蘇晗像一隻傲慢的貓，那武岳就像是溫暖的小太陽。再高冷的貓也會遵循習性，依賴溫暖的地方。
所以，蘇晗似乎在很早以前就喜歡武岳了。至少那次的聯誼會看到武岳和一位女同志相談甚歡，他心裡是難受的。
「鐺、鐺……」隔壁的擺鐘撞了五下，五點鐘了。
外面的天色已然亮起，初陽掠過柔光萬丈。
虛搭在額頭上都是手臂緩緩落下，蘇晗坐起身又發了會兒呆，然後才起床洗漱，換上白大褂去了醫院。
醫院的主樓與他所在的宿舍不算太遠，穿過馬路直走八百米。
骨科在三樓，進了醫院正門往左走上樓梯，到了三樓再往右走就是他的診室。
每天兩點一線的重複，倒是不會迷路。
「蘇醫生早！」
剛進醫院的正門，前台的小護士就笑呵呵的和蘇晗打招呼。
蘇晗也是和以往一樣，神色淡然的點點頭，「早！」
直到蘇晗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幾個小護士瞬間把腦袋聚在一起小聲嘀咕。
「蘇醫生是不是有對象了？不然怎麼每天都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
「我好喜歡蘇醫生乾淨的樣子啊，總覺得她的白大褂都帶著清新的香味。」
「年輕又好看的蘇醫生誰不喜歡啊，我敢保證咱們醫院裡至少有一大半的女護士都喜歡蘇醫生。」
「錯！不止是女護士，還有女患者呢。那個叫陳靜的，腿都好了還總來找蘇醫生。」
「最見不得她那裝腔作勢的死樣子。」
幾個小護士正在對陳靜女士口誅筆伐的，結果就看到燙著捲髮穿著風衣打扮的十分時髦的陳靜進來朝著樓梯走去。
三樓骨科的三診室。
「蘇醫生，孩子的傷真沒事啊？」
「沒事。」蘇晗說道，「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靜養就行，千萬不能做劇烈運動了。」
「好的，好的，謝謝蘇醫生。」
剛把這位患者送走，緊接著又有人進啦。
「你好！」蘇晗抬起頭就看到打扮妖嬈的陳靜，頗有些無奈的，「你怎麼又過來了？」
陳靜將一兜子的香蕉放在辦公桌上，「送給你的。」
「謝謝，我不需要。」蘇晗淡淡的說著，「麻煩你拿走吧。」
「你為什麼一直拒絕我，我哪裡不夠好？」
陳靜在香港那邊待過幾年，長的也漂亮打扮的又時髦。她對自己很有自信結果卻在蘇晗這裡屢碰釘子，這讓她內心裡很不爽。
為了給對方留個面子也為了對方不再糾纏，蘇晗隨口扯了個謊，「你很好，但是我有女朋友了。」
「我不信。」陳靜說，「我剛來看病的時候你還說沒有呢。」
那是不知道她會死纏爛打。
蘇晗漠然的看著她，「陳小姐，沒別的事請您先離開吧，我還要接診。」
「你接診啊，我就在旁邊看著，我不說話。」
蘇晗皺起眉頭，「陳小姐，這裡是我工作的地方……」
「我不打擾你。」陳靜自以為很俏皮的眨眨眼，「反正，我是一定要追到你的。」
「我說了我有女朋友。」
「我不信。」
蘇晗抿著唇，有些生氣的盯著她。
陳靜非但不覺得膽怯，還托著兩腮一臉花痴的看著他，「你平時面無表情的樣子像清冷的謫仙，還是生氣的樣子有煙火氣看著更好看了。」
蘇晗沉默片刻後，伸手按向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
隨著「嘟——嘟」的兩聲後，電話那頭被接起。
「喂！」女人的聲音從話筒傳過來。
「親愛的，在幹嘛？」蘇晗問著。
他白色工作服的衣領是豎著的，遮住了他白皙的脖頸。不然很輕易就能發現，他被自己的這句話臊的皮膚泛紅。
「哦。」電話里的女聲頓了三十秒，回著，「上班呢，怎麼了？沒有患者麼？還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沒事，就是想證實一下我有女朋友。」蘇晗說著。
電話那頭的女人輕笑兩聲，「行，結婚的時候記得請你朋友吃喜糖。我先忙了，拜拜親愛的。」
掛斷了電話，蘇晗如釋重負的偷偷呼了口氣，而後眼神淡漠的看向坐在對面的陳靜。
陳靜臉色都變了，因為氣惱身體像秋日裡搖搖欲墜的樹葉而不受控制的抖動著。
瞪了蘇晗好一會兒，陳靜氣沖沖的起身拎著自己的香蕉轉身就離開了。
高跟鞋把地板踩的咚咚作響。
臨下班前，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你好！」蘇晗拿起電話。
呂鳳紅的聲音傳入耳，「什麼情況？」
「一個患者總想糾纏。」蘇晗說，「拿你擋一下。」
「還好老娘聰明，你一開口我就猜個大概。」呂鳳紅自誇了一番，又勸說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前兩天老姨還問我你有沒有處對象呢。讓我告訴你眼光別太高，人品好就行。」
「知道了。」蘇晗敷衍著，「我要下班了，不說了拜拜。」
掛斷了電話，蘇晗無力的仰頭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自己這輩子或許會孤獨終老了。
蘇晗有心理潔癖，接受不了和不愛的人同床共枕假裝幸福。他也有自己的道德，不想騙一個無辜的女人步入無愛的婚姻。畢竟婚姻是女人的二次投胎，他做不到欺騙。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陳靜確實沒有再來過。
原以為這件事就過去了，不成想卻在某天加班後在醫院門口又碰到陳靜。
那會兒已經是夜裡十點多，忙了一整天的蘇晗眼睛裡帶著點紅血絲，臉上寫滿了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