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嗓音沙啞，破舊的衣擺上黏著陳年污垢，深棕色的髮絲一縷一縷粘在一起，跟帘子似的掛在臉上，個頭矮小體型瘦弱，甚至像沒成年。
沈梨安下意識環顧周圍。
經過這的玩家不少，看上去比她有錢的大有人在，眼前這個……性別都分不清的小乞丐卻跟長眼睛似的直直衝著她來。
思考片刻，她從包里拿出最後一罐還沒拆封的榛子巧克力。
「抱歉，我今天的消費上限了，只能給你這個。」
花130w求生幣續費兩個星期的高級安全囊使用權限，又買了一些其他雜七雜八的小物件，用掉十幾萬。
剛剛沈梨安在商店裡挑完巧克力，直到付錢的時候斯文俊朗的糖果店老闆笑得無奈，好心告訴她帳戶求生幣額度不夠了。
為遏制求生幣惡意轉帳和詐騙的現象，新人每日只有150w求生幣額度可使用，12點刷新，新手期結束後變為500w，此後存活時間每滿1年增加200w。
最後老闆大手一揮給尷尬無助的女孩抹了零頭，應付50000實付5000。
這也是為啥前不久沈梨安一臉憂鬱的站在糖果店門口，被其他玩家當成奇怪（？）的人圍觀。
「起來吧，地上很髒。」
懷裡被塞一罐巧克力的小乞丐對上清澈透亮玻璃珠似的眼睛：「……」
他懷疑女孩是故意找藉口，但是他沒有證據。
小乞丐嘴唇翕動，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麼，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從遠處跑來少女身邊將人護至身後，臉上露出極為嫌惡的神情。
「靠，哪來的偽人，噁心的東西滾遠點啊！」
沈梨安被齊森爾拉著手臂往後退了好幾步。
在少年大聲說出這句話後莫名成為全場焦點，無數周圍路過或剛從內場離開的玩家紛紛看過來，眸子裡透露出異常驚愕厭煩的情緒。
當然，不是衝著他倆來的。
「臥槽，怎麼世紀廣場上都有野人出沒……安保系統幹什麼吃的。」
「太可怕了，還好我剛剛沒走那邊。」
「這種東西系統就不能舉報後直接電死嗎，故意留著膈應正常玩家？」
「這妹子真可憐，長這麼漂亮居然被野人接觸過了，不知道要倒霉多久……」
沈梨安懵逼看著小乞丐在一片謾罵和詛咒中跑回巷子裡，有不少玩家甚至就地拿出了槍械，然後身旁亮起一圈深紅色警戒線。
【警告！綠區禁止使用武器】
齊森爾沒有管那小乞丐的去向，趕忙回頭繞著沈梨安轉了好幾圈，原地哀嚎。
「怎麼樣怎麼樣，小梨子你沒事吧？剛剛有沒有被那個偽人碰到，完蛋了，早知道我就該帶你一起去領簽名照的……」
好吵。
「你先等等。」沈梨安趕緊出聲打斷對方的碎碎念，「那個人沒有碰到我，但你和其他玩家什麼情況。」
感覺周圍同情的視線快化成實質的手了，一遍一遍在她身上摸來摸去，怪噁心人的。
「沒碰到也不保險，那可是偽人！不行，我要跟姐姐說一下……」
沈梨安：……有些時候真的很想學齊荷爾姐姐那樣，給對方腦袋上來一下。
不過介於她個子不夠高，算了。
「偽人是什麼東西？」
「你連偽人都不知道？」齊森爾震驚plus版，「不是，你真的是正常新人嗎，怎麼感覺你剛進遊戲呢？」
「可不可以說點有用的。」
她心好累，今天幾乎沒學到啥有用的，還損失了一罐原本打算送給齊荷爾姐姐巧克力。
「偽人……直白一點就是玩家說的野人。」
齊森爾總覺得女孩某個瞬間的氣場跟他老姐好像，趕緊端正自己作為解說員的態度。
「野人不是正常玩家，他們就是行走的厄運，任何玩家只要跟他們接觸過，輕則倒霉個把月，重則破產小命難保。
他們會強行吸走其他玩家的運氣，被吸運氣的玩家跟被下了詛咒沒區別，幹啥啥不行，喝涼水都塞牙，接個任務更是把把神仙打架，稍不留神就被打成篩子。
而且運氣差會傳染，我姐和林哥之前其實運氣挺好的，時不時能撿到紅色品質的物資，但從那以後，危命任務小紫都難撿滿背包，普通任務里出金跟天方夜譚一樣。」
齊森爾毫不掩飾自己語氣里對野人的排斥，尤其是在他姐之前中過招的情況下。
「我還記得足足兩個月，我姐任務里就沒搜到過白色以上的物資，那段時間我和林哥甚至不敢讓她碰容器。
後來我發現任務收益光靠搜物資越來越低以後，只能去考了護航。
可即便在護航里，但凡跟我組過隊的隊友都說我運氣差的賊牛逼，把他們運氣都帶差了進了好幾局黑屋，都不想跟我組隊……最近幾個月才稍微好點。」
沈梨安從少年那張俊朗但emo臉上看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嚴肅。
貌似不是在開玩笑。
在一個生存靠偷……不對，搜賣物資才能維持的環境裡，運氣不好意味著收益降低，收益降低容易破產，破產就會死。
那其他玩家們的反應也很好理解了，這比瘟疫都可怕，至少瘟疫還能物理隔離。
難怪剛剛有個妹子被罵野人的時候氣炸了。
沈梨安：「但我沒覺得跟齊荷爾姐姐接觸以後運氣有變差。」甚至遇到的第一局，還搜到價值四百多萬的紅色房卡，直接暴富。
齊森爾突然卡殼。
想起自己跟沈梨安組隊時，對方姿態從容的把兩百多萬的物資丟在了他手裡。
「……可能是你的運氣太好了，所以沒有被厄運影響？」
沈梨安也覺得奇怪。
她在普通任務里，撿到紅色品質的概率已經不能用「高」來形容了，幾乎每一局都有。
當然前提不是落地就死。
像今天的三把，沈梨安真的連容器還沒找到，就被人遠遠一槍頭幹掉了，隊友也不來救她……
「等等，萬一我隨機遇到的隊友是偽人或者剛和偽人接觸過會怎樣？」
齊森爾摸摸鼻子，「那純純完蛋了啊，今天，明天，後天，收拾收拾準備落地成盒吧，少說三天黑屋，逃不掉的。」
沈梨安：……淦。
難怪！
可惡的偽人居然敢假裝她的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