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之前預料的,福禍相依,當系統被屏蔽,小舍友身上好運氣的「反噬」就來了。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給自己撒點糯米有用不?」
沈梨安使勁搓搓自己僵硬的臉頰,試圖把有螞蟻在身上爬來爬去毛毛的感覺壓下去。
回想起之前在任務里遇到過的偽人,可這種被盯上的惡寒感受極其類似。
噫!
退!退!退!
「運氣還在,那些東西就會源源不斷以你為中心聚攏,做什麼都沒用。」小舍友挺可愛,這年頭還有刷怪籠子提問自己怎麼才能不刷怪的。
安禮鐸順手把通訊桌邊的凳子拎到床前,翹起二郎腿在沈·刷怪籠·梨安身側坐下。
沈梨安:「……大佬,那你看我還有救嗎?」緊張的咬手手。
「知道亡齡是什麼嗎?」
安禮鐸:「……這麼理解也行。」
下一秒,沈梨安從撿來的舍友這裡再次明白了信息差帶來的巨大好處。
亡齡,顧名思義,是遊戲內年齡已經耗盡卻不肯認命的亡魂,被它們攻擊受傷後,玩家的身體年齡會迅速增長。
本質就是自身失去的「壽命」流向死者。
但光有壽命還不夠,作為亡者,從生命第一次走到盡頭的那一刻起,他們作為人的「氣運」就已經消失殆盡。
低級的亡齡掠奪壽命,不斷進階。
高級的亡齡竊取氣運,重返遊戲。
沈梨安蹙眉:「……意思是說,玩家在遊戲裡死了以後還可以復活?」
「是。」
「那復活的玩家……」
安禮鐸瞥了一眼沈梨安,淡淡閉上眼,「在玩家裡,叫偽人,也就是數據人。」
沈梨安已經被這一整串的信息砸懵了。
「……難道所有的偽人都是死去玩家重新復活了嗎?那復活的玩家還算亡齡嗎?」大腦在飛速運轉。
「不全是,也不排除有些玩家被抓進來時就是偽人,或者沒有運氣這項屬性。」
至於復活的偽人還算不算亡齡。
大佬攤手:「不算,重新進入遊戲那一刻起,他們會失去曾經作為亡齡的能力。」
但大多數也不會被玩家群體所接受就是了。
畢竟挨誰誰倒霉,這擱誰來受得了。
沈梨安:……漲知識了(震驚貓貓頭.JPG)
當然,她也看得出來安禮鐸給的信息不全面——比如重生後的偽人該怎麼生活,待遇是否還跟玩家一樣,剩餘年齡該怎麼算之類的,都沒提。
可能有些事大佬也不清楚吧。
「姐姐,最重要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問。」
女孩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一臉認真:「我被很高級的死人盯上了,現在該怎麼辦?」
總不能啥也不做成為那個氣運被奪被取代的倒霉玩家吧?
那不坐以待斃嗎!
安禮鐸:「……找出來,拿槍打死。」還能怎麼辦,肉搏?
資料庫里肉搏最後被亡齡吸成人幹當場享福去的玩家可不少。
沈梨安:???
666好傢夥,說的那麼玄乎其玄跟個概念神似的,結果到頭來解決辦法是物理超度?
「姐姐姐姐~教我用槍吧!」不知道咋回事,膽子突然變得肥嘟嘟的。
果然,人的一切恐懼來源於火力不足。
「行,去睡覺,五個小時之後喊你。」
沈梨安:「……」非要我失望的看著你嗎:(
能不能不要每次加這個五小時的後綴,聽完簡直渾身幻痛,睡覺做夢都是噩夢。
夢到舍友姐姐把她掛到天花板上去了。
黑暗狹長的街道里,男人慌不擇路的在沒有盡頭的巷子裡穿梭,哪怕磕磕絆絆撞的渾身是血也不敢停下。
……快點!再跑快點!
然而不管往哪邊逃,道路上都有一群鬼東西隱隱綽綽不斷逼近的身影。
「篤篤篤篤!」
「開門!開門啊!求求你開門吧!」
男人徹底跑不動了,槍里的子彈打空,周圍的怪物卻越來越多,正在往他身邊聚攏。
徒勞的敲響每個眼下能找到的屋子的大門,卻沒有一個玩家願意向他伸出援手。
「不、不要過來,求你們了,誰都好,救救我吧……」
心如死灰之際,身後一扇緊閉的大門突然打開。
屋內溫暖又明亮的燈光從沒像今天這般耀眼過,仿佛一束希望的陽光,照亮男人瀕臨絕望的情緒。
女生背對著光源,被光線勾勒出纖細窈窕的身形。
「……求,求你救、救救我,我有求生幣,我可以給你求生幣。」
「沒事,外邊危險,先進來躲一躲吧。」
屋內家居清新明媚,還有很多裝飾性的小掛件和貼畫,將原本簡陋的新手宿舍布置的溫馨又可愛。
可以看出屋子的主人是一位性格很好的年輕女孩。
男人躲進安全的屋內,光線隔開了那些死死纏繞在他身上的陰霾,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要不要喝點水?我看你好像跑了很久。」在聽多了那些恐怖的嘶吼,清澈好聽的嗓音落在耳朵里好似天籟一般。
「沒……可、可以嗎?」
看清女孩的樣貌後,男人到嘴邊的拒絕又改口了。
面前的少女,皮膚白皙,脖頸纖細,氣質乾淨的宛如一朵純白茉莉花,無論五官還是身材,都幾乎完美的無可挑剔。
像是每個男生心中都曾憧憬過的初戀猝不及防走進現實。
「沒關係,水又不貴。」
連笑起來都是美的令人心驚肉跳。
「謝謝!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女孩子。」
男人看著自己已經印血的手,想起自己一路上敲過的門,恨恨咬牙,「現在的玩家都太自私了,各個都見死不救,還好有美女你這樣善良的人。」
站在一旁的女孩像是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勾了勾唇角。
「……是啊,總會有人善良。」
他腆著臉接受了邀請,在地上打地鋪將就一晚,期間一直背對床鋪,不敢冒犯轉過頭和床上休息的女孩面對面,心裡卻美滋滋的。
第二天迷迷糊糊睜開眼,剛想跟人道謝道別,卻兀的看到一張蒼老的面容躺在床底,已經渙散的瞳孔正直勾勾盯著他這位「不速之客」。
那人身上穿著淺粉色睡衣,配色和這個屋子的床鋪和可愛裝飾渾然一體。
只是乾屍一樣的臉上神情驚恐萬狀,死不瞑目。
「……你看到了?」耳邊傳來輕緩又冰涼的呼吸。
剎那間,男人汗毛倒立,如墜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