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阮玉真帶著蘭妮走進瀾海市最大的國行營業廳。
來之前她專門查過,這家銀行背後沒有太一集團的影子,和賀珣的基金會也沒有任何持股關係。
她要的就是這個。
貴賓室的門關上,客戶經理端來熱茶和曲奇,阮玉真靠在沙發上填了好幾份單子。
蘭妮在旁邊候著,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了:「太太,您卡包里不是有好幾張卡了嗎?還有一張無上限的副卡……」
阮玉真筆尖在簽名欄上刷刷地劃:「我有用。」
蘭妮哦了一聲,識趣地沒再追問。
新卡辦下來,阮玉真捏著那張薄薄的塑料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緊接著,她打開手機銀行轉了一百塊進去,屏幕上的餘額跳了一下,數字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她在心裡想著,一百是開始,後面慢慢攢,不急。
-
入夜,瀾海市的雨停了。
賀珣換了件襯衫出門,那件墨綠印花的her秀款。
到了會所門口,賀崇已經等在台階上了,見他走近,迎上來打量一番:「哥,你今天怎麼穿her了,以前不都穿手工定製的那幾家?」
賀珣還沒開口,賀崇已經自問自答上了:「我懂了,肯定是嫂子買了包需要配貨對吧,這套路我熟。」
「配貨?」
賀崇嘿嘿笑:「就是買包搭衣服,你穿這件說明嫂子買了不少。」
「這樣,」接著賀珣反問了一句:「你怎麼在這?」
賀崇跟上來,步子散漫:「巧了不是,趙棲南從丹絨市過來,我倆國外一個學校,他來瀾海辦事我陪陪他,沒想到今晚跟你的局撞一塊兒了。」
賀珣嗯了一聲,抬腳往裡走。
包間裡,七八個人散坐在沙發和圓桌四周,有瀾海市能源協會的會長,有丹絨市那邊的代表,還有幾個帶了年輕的女伴坐在旁邊陪酒。
趙棲南坐在靠窗一側的單人沙發上,腿長,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握著手機,低頭盯著屏幕。
屏幕上是IG的私信對話框,最後一條是他發的,兩天了,Yolia一點回應都沒有。
他鎖了屏把手機塞回褲袋,臉色不太好看。
旁邊的男人湊過來低聲提醒他:「等會兒賀珣到了,你跟他打個招呼,你在瀾海市想站穩腳跟,以後少不了跟他有交集,咱們賀先生在這邊的人脈,比你想像的多。」
趙棲南點了下頭,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沒一會兒,賀珣走進包廂,裡面的人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會長從主位上起身迎上來,笑容堆了滿臉,伸手跟賀珣握了握。
兩隻手交握的時候,會長的視線往賀珣身上一落,隨即哎呀一聲。
「賀珣,咱倆今天是撞衫了還是撞緣了?」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灰棕襯衫,印花紋路和賀珣墨綠色的如出一轍,都是her家當季的秀款。
賀珣嘴角的弧度沒怎麼變:「金會長也穿這個。」
金會長笑著拍了拍自己衣擺:「我老婆給買的,說是今年新款,非要我穿出來顯擺顯擺。」
說完朝賀珣擠了擠眼:「你這身也是家那位安排的吧?」
旁邊有人面帶訝異:「賀先生結婚了?」
是個剛從國外回來的生面孔,端著酒杯走過來。
「前幾個月的事兒,低調辦的,沒多少人知道。」會長替他解了圍,那人連忙舉杯:「賀先生,新婚快樂,賀太太一定是個大美人。」
其他人紛紛跟著應和,賀珣舉了舉杯,回了禮。
賀崇趁空檔拉著趙棲南走過來,往賀珣面前一送:「哥,這是趙棲南,丹絨市趙家的公子,也是我大學同學,今晚正好湊一起了。」
趙棲南端著酒杯站在賀崇旁邊,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身量修長,面相年輕,只是眉眼間壓著點隱隱的焦躁,有心事沒完全斂住。
迎著賀珣的目光,他正色道:「賀先生,久仰。家父常提起您,上次那批礦業材料的合作,多虧您這邊關照,他讓我代他問您好。」
賀珣舉了舉杯,杯沿比他低了不到半寸:「多謝掛念,趙老身體還硬朗?」
趙棲南點頭:「托您的福,挺好的。」
兩人碰了杯,各自抿了一口。
之後他退回自己的座位,餘光不自覺地又掃了賀珣一眼。
這是趙棲南第一次當面見到賀珣。
之前查資料看照片,都覺得隔著一層紙,真人坐在這裡,那股子不動聲色的壓迫感比照片上濃得多。
他低頭把酒杯擱回桌上,指尖收攏塞進褲袋裡,順勢摸了一下口袋裡那隻手機,屏幕還是暗的。
Yolia那邊,仍然沒有回音。
飯吃到一半,金會長想起什麼似的偏頭跟賀珣說:「前陣子我家那位和你太太一起出海玩了,回來直誇你太太脾氣好,玩得開。」
賀珣聞言動作一頓,隨即說:「她還小,愛玩,讓她多跟著學習學習也好。」
金會長笑著接話:「哪裡哪裡,你太太年紀小,就是得多出來走動走動,我家那位也說,跟你太太投緣,下回還要約。」
「嗯。」
中場,賀珣接個電話出去了,包間的門輕輕合上,門縫裡透進來的走廊燈光一閃即滅。
門一關,裡面的氣氛鬆快了幾分。
趙棲南低頭又翻開了IG,Yolia的對話框還是空的,他拇指在屏幕邊緣蹭了兩下,還沒想好打什麼字進去。
旁邊有人壓著嗓門問了一句:「哎,賀先生那位太太,你們誰見過?」
趙棲南手指頓了一下,抬眼掃過去。
問話的是個坐在斜對面的年輕男人,看著臉生,旁邊還坐著穿吊帶裙的女伴。
別人叫他項少,據說是瀾海市市長秘書的親侄子,剛從國外鍍金回來不久。
旁邊有人接話:「賀先生到底什麼時候結的婚?沒聽說啊。」
年輕男人喝了口酒,下巴微抬:「他太太叫阮玉真,小門小戶出來的,據說是對賀先生有救命之恩。」
其他人面面相覷:「就因為這個就結婚了?」
年輕男人咧嘴笑了笑:「肯定不止呀,你們沒見過阮玉真,長得是真他娘的帶勁,上次一個派對上碰見的,要不是別人跟我說那是賀太太,我都不敢信。」
「身材好,聲音也好聽,那種女人床上估計叫起來……」他喝了幾杯酒有些上頭了,嘿嘿笑了兩聲,後半句還沒吐出來。
賀崇已經拍桌站起來了,指著項烽的鼻子就要罵:「你他媽瞎說什麼,是不是想死!」
項烽脖子一梗,酒勁上頭了,張嘴就想懟回去,嘴剛張開,後領就被一股大力提了起來。
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被摁在了桌面上,臉貼著翻倒的菜碟,酒杯跟著翻倒,半杯威士忌潑在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