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他側了側身,把阮玉真從身後半帶到側面,手臂搭在她肩上。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她也跟著被按坐在他旁邊。
陳宗霖坐在對面,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兩頁,遞給賀珣。
賀珣接過去看了一眼,然後把屏幕轉向阮玉真:「這個ID聯繫過你嗎?」
阮玉真垂眼看去,屏幕上是一個新註冊的帳號,頭像是白兔子。
正是上午江瑟瑟加她的那個。
她心臟砰砰直跳,驚訝的是陳宗霖居然查到了這個號的,但她現在只能咬死了不認識。
「不認識啊。」她一臉無辜地否認。
賀珣翻到下一頁,又遞過來一張截圖,是一個境外的號碼,阮玉真認出來那是她推給江瑟瑟的那個人辦護照的聯繫方式。
阮玉真繼續否認:「這個也不知道。」
陳宗霖盯著她,目光沒從她臉上移開過。
從她下樓開始,她縮脖子、揪衣角、眼神往旁邊飄,每一個動作都在說話。
他早就認定了是阮玉真幫江瑟瑟跑的,只是缺一個實證。
「賀太太,你確定真的不認識嗎?」
阮玉真被他這聲「賀太太」喊得後背發麻,她一把抱住賀珣的胳膊,把臉埋進他肩頭,聲音顫晃晃的:「老公,我真的不認識,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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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珣抬手把她圈在臂彎里,拍了拍她後背,然後偏頭看向陳宗霖:「我都說了,我太太不認識,她每天幹什麼你讓提瓦翻監控都行,別在這兒嚇她。」
陳宗霖盯著賀珣,忽地嗤笑:「這話你也信?」
賀珣接著靠回沙發里,慢悠悠地說:「陳宗霖,你老婆跑了,你就去找,別來嚇唬我老婆。」
陳宗霖的臉色沉了又沉:「賀珣,要不是你老婆,我老婆能跑得那麼快嗎?你說現在怎麼辦,瑟瑟是在你地盤上跑的。」
賀珣攤了攤手,姿態坦然得近乎敷衍:「港口那邊最近政策收緊,進出的人我顧不上每一個,誰在瀾海走丟了我都要負責的話,我乾脆別做別的了。」
接著又說:「再說了,你要是對她再好一點,她能一聲不吭地跑了嗎?」
阮玉真十分贊同這話,她躲在賀珣身側,抱著他的胳膊猛點頭:「就是就是,你要是再體貼一點,瑟瑟肯定不會這樣。」
陳宗霖被這兩口子硬生生氣笑了,他重新坐好,一字一句地盯著賀珣開口:「瑟瑟手機關機了,所有她能聯繫的人我都查過了,只有你太太。」
他話語止住,指尖點著屏幕里的白兔子ID,繼續說:「這個號今天上午添加了你太太,聊了十幾分鐘,然後我的人查到,你太太名下有一筆轉帳記錄,收款方是一個專門做護照的人。」
完蛋了,阮玉真在賀珣身後把臉埋得更深了,心裡把那個辦護照的罵了個遍。
五倍價格,結果轉頭就把她賣了。
賀珣垂眸看去,視線落在那個名字上,隨即想起什麼,眉心微動。
陳宗霖把手機收回去,逼視著賀珣:「賀珣,我不管她是不是你老婆,今天我必須從她嘴裡知道瑟瑟去了哪。」
他抬眼看著陳宗霖,語氣緩和下來:「陳宗霖,你太太不見了,你來找我老婆要人,這道理說到哪裡去都不好聽。這樣,我幫你找人,你給我兩天時間,這兩天裡,你別再出現在阮玉真面前。」
陳宗霖冷笑:「兩天?我根本等不了一分鐘。」
他說完,轉頭看向旁邊的阮玉真,聲音倏地沉下來,憊倦道:「你知道她懷孕了嗎?」
阮玉真呆愣當場,怔怔地搖頭。
陳宗霖聞言嘆了口氣,低垂著眉,那副樣子和他平時高冷的模樣差了十萬八千里。
「你不知道吧,現在瑟瑟的胎心不穩,如果她一個人在外面出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她身體一直不好,容易生病,底子虛,我擔心的不是孩子,是她。」
他把兩隻手垂在身側,肩膀塌了半寸:「我說話難聽,做事也不討她喜歡,但她的身體我最清楚,我只是擔心這個孩子會拖垮她。」
陳宗霖站在那裡,沒了方才那副陰惻惻的壓迫感,此時就像真的在找妻子的丈夫。
阮玉真眉梢動了動,她不知道瑟瑟懷孕了,瑟瑟也一個字都沒提。
這時她想起那句「有緣再見」,心裡那根弦倏地繃緊了。
陳宗霖又慢悠悠地說:「你不告訴我也沒關係,但你記得提醒她,注意身體,孩子怎樣我不在乎,但瑟瑟,她不能出事。」
阮玉真還真有點心虛了,可她轉念一想,萬一陳宗霖是在騙她呢?
如果瑟瑟根本沒懷孕,只是他編出來誆她開口的,那她要是真說了什麼,豈不是壞了事。
她低頭用手指去摳賀珣腕上的錶帶,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瑟瑟真的懷孕了?」
陳宗霖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折好的紙,攤開放在茶几上。
是一份產檢報告,日期是上周,超聲圖像很清楚,底下一行診斷結論也寫得明明白白。
阮玉真湊過去認真看了兩遍,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沒了——是真的。
原來這就是關鍵轉折啊……
陳宗霖收起報告,站起來理了理西裝前襟:「還有事,先走了。」
快到門廳的時候,阮玉真還是沒忍住,開口叫住了他。
「陳先生……」
陳宗霖背對著她站定,眉眼壓著陰翳,然後他慢慢轉過身來,臉上換成一副低沉的表情:「賀太太還有事情嗎?」
阮玉真看著他,抿了抿唇:「萬一,萬一瑟瑟只是想回家看看呢。」
話音剛落,陳宗霖嘴角輕輕一扯,弧度藏在背光的角度里。
接著他轉頭朝賀珣那邊看了一眼,語義不明地說:「賀珣,你最好永遠都和阮玉真關係那麼好。」
賀珣靠在沙發里,眉梢輕輕挑起。
客廳安靜下來,阮玉真想到剛才陳宗霖說的那話,拽了拽賀珣的袖子:「老公,你們會不會吵架啊。」
賀珣一臉淡定:「你做都做了,還擔心這個。」
「你污衊我!」
「剛才那個找渠道的,不是你介紹給江瑟瑟的?」
聞言,阮玉真當即捂住耳朵,閉上眼,嘴裡念經似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別問我了。」
念了兩句覺得不夠,又伸手去捂賀珣的嘴,不讓他說話了。
賀珣被她捂著嘴,只露一雙眼睛看著她。
阮玉真理不直氣也壯地瞪回去,換話題:「我的腿好疼,肯定是你昨晚不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