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和你說,我在火車上好像做錯事情了。」蘇輕輕嘆了一口氣,一直絮絮叨叨的說道。
臨滄蘇家寨。
蘇強看著手裡的電報有些驚喜,他那個老丈人終於來了消息,不知道這次小妹回來幹什麼。
「媳婦,媳婦,你看這是什麼?」
蘇明玉聞言從屋內走了出來,「什麼?」
「阿爸給發的電報,說你小妹快回來了。」蘇強將電報遞了過去。
蘇明玉認識幾個字但認的不多,拿著紙條反覆的翻看了幾遍,隨後一拍大腿道:「我去告訴奶一聲。」
「我和你一起去。」蘇強將手裡的包放在了桌子上,結果轉頭就看到蘇明玉已經跑遠了。
蘇強無奈了搖了搖頭,背著手慢悠悠的往寨子東邊走去。
蘇強和蘇明玉是出了五服的表兄妹,當時兵荒馬亂的,孫玲不想蘇明玉遠嫁,就在寨子裡給找了一個。
「奶,奶。」蘇明玉遠遠的就看到吊腳樓下面一個精瘦幹練的老太太在自留地裡面忙活。
蘇奶奶聽到蘇明玉的聲音,慢慢的直起身來,「明玉啊,今天怎麼過來的這麼早。」
蘇明玉一路小跑著過來,雙手撐著膝蓋緩了兩口氣才開口說道:「我阿爸發電報了,說小妹要回來。」
「電報呢,給我看看。」蘇奶奶小的時候在大戶人家做過丫鬟,跟著小姐後面讀了幾年書。
「溪歸7月6日到臨滄」這時候的電報都是按照字收費了,所以會儘量的說一些重要內容。
「好,好,好。」蘇奶奶高興的點了點頭,「今天幾號了?」
「5號。」說完蘇明玉一驚,「那小妹明天就到了啊。」
「嗯。強子呢?明天讓強子拉著我,我也一起去接。」蘇奶奶笑著說道。
「奶,去臨滄牛車得走3個小時呢,這能行嗎?」蘇奶奶如今已經70歲了,雖然看著身體硬朗,但...
「沒事,坐在牛車上,又不是讓我走著去。」蘇奶奶不在意的說道。
「奶,要不明天我跟著強子去?」蘇明玉知道她奶擔心,於是提議道。
「不用,家裡的孩子離不開你,我去就行。」蘇明玉的小兒子才剛剛5個月,離不開人。
火車站。
蘇強搓了搓手,有些焦急的看著火車站門口。
蘇奶奶倒是不擔心,「強子,我在這裡看著,你進去接你小妹吧,順便幫你小妹拿拿行李。」
「中,中。」蘇強連忙應道。
蘇強剛進去就看到火車在他面前緩緩的停了下來,蘇強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角落裡。
好在蘇明溪這輩子眼神夠好,讓她一眼就看到了,打開窗戶,蘇明溪高聲喊道:「姐夫,大姐夫。」
不過火車站人員嘈雜,蘇明溪的聲音很快就被蓋了過去。
蘇明溪嘆了一口氣,想起來孫玲給她骨哨,從脖子上拿下來吹了兩聲。
果然,蘇強猛地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蘇明溪擺了擺手,蘇強瞪大了眼睛,這小妹怎麼變化這麼大?
「吹的什麼?」苗景棠聽見從車廂內走了出來。
蘇明溪拿著骨哨給他看了看,「我阿媽給我的。我看到我大姐夫了,人多喊他他聽不見。」
苗景棠接過仔細的查看了一番,也沒看出來個所以然,將東西還給了蘇明溪。
火車停穩,蘇強逆著人群走了進來,看著蘇明溪憨厚的喊了一聲:「小妹。」
「大姐夫。」蘇明溪笑著點了點頭,指著地上的行李說道:「麻煩大姐夫了。」
「不麻煩不麻煩。」蘇強幹慣了農活,有的是一把子力氣,將兩個包裹直接提留了起來。
苗景棠給拿了一個,蘇明溪拿了一個比較輕快的。
從車站出來,蘇強將東西放在牛車上,不由的抹了一把汗,不知道小妹帶了什麼過來,還挺沉的。
苗景棠看著眼前的牛車皺了皺眉頭,還沒開口說道,聽到了一個老太太喊道:「囡囡,哎吆,奶的囡囡終於回來了。」
「奶奶,我回來了。」蘇明溪彎腰抱住了小老太太,笑著說道。
「好好好。」蘇奶奶拍著蘇明溪的後背應道。
「奶,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苗景棠。」說完對著苗景棠介紹道:「這是我奶奶,這是我姐夫。」
「奶奶好,姐夫好。」苗景棠客氣的喊道。
蘇奶奶轉頭看著苗景棠,誇讚道:「這小伙長得好看,囡囡你真有眼光。」
「奶,他不是我對象,就是一個朋友。」蘇明溪靠近老太太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哎吆,可惜了。」蘇奶奶嘟囔了一句,隨後盯著苗景棠問道:「小伙子,你有對象了嗎?」
苗景棠看了一眼蘇明溪,笑著搖了搖頭,「還沒有。」
蘇奶奶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好好,小伙子,」
「苗醫生,你在這呢,找你好一會了。」吳娟醫生下了火車在裡面等了一會連苗景棠的人影都沒看到,這才急忙找了出來。
「你先去忙。我先回家,回頭再來找你。」蘇明溪擺了擺手。
苗景棠點了點頭,將這次交流醫院的地址遞給了蘇明溪。
看著人離開,蘇明溪笑著說道:「奶奶,我可想你了。」
「想我你也不回來看看我。」蘇奶奶動作麻利的爬上了牛車,有些不滿的說道。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說著,蘇明溪也坐上了牛車,上面鋪了一層厚厚的稻草,還鋪了一件褥子,坐上去還挺舒服的。
在前面趕車的蘇強看著這麼活潑健談的蘇明溪,一直皺著眉頭,他怎麼記得以前的小妹沒這麼能說。
要不是帶著蘇奶奶,他都覺得接錯了人。
蘇奶奶看著眼前靈動的蘇明溪,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看到了什麼失而復得的寶物。
「這次回來待多長時間?」蘇奶奶伸手握住了蘇明溪的手,問道。
「嗯,大概能待半個月。」蘇明溪回道。
「才待著這麼點的時間。」蘇奶奶有些不滿的說道。
「我畢業了,工作在京都,所以不能待太長得時間。」
牛車慢悠悠的在鄉村的土路上行駛,蘇明溪一路看著周邊被曬在的有些發蔫的作物嘆了一口氣。
現在才1960年,乾旱還得持續一年半,這餓死了不少人。
「老天再不下雨,老百姓要活不下去了。」蘇奶奶嘆了一口氣說道。
「咱們寨子那邊還好嗎?」她們寨子背靠大山,孬好能在山上尋摸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