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茸在一樓陽光房找到了鶴觀之。
鶴觀之正準備和人開視頻會議，看到顏茸朝他跑過來，他摘下耳機：「第一天就逃課？叛逆期？」
顏茸一噎：「為什麼幫我安排老師？」
鶴觀之比她還疑惑：「你是兩年前讀的高三，難道現在還記得學了些什麼？」
顏茸躊躇片刻：「我問的是，為什麼找老師幫我複習。」
鶴觀之：「為了明年的考試。」
顏茸一時語塞：「......所以為什麼啊？」
為什麼突然心血來潮，讓她參加考試，還幫她安排了家教。
顏茸搞不懂，如果只是為了出氣，為了折磨她，那安排家教是為什麼。難道是鶴觀之覺得她長了張不愛讀書的臉，讓她學習是對她的懲罰？
鶴觀之總算懂了顏茸到底想問什麼。
他平淡地解釋：「因為昨晚說起這事，你很不開心，我想你是遺憾沒能參加高考。」
「不對嗎？」他問。
顏茸在那雙漆黑無光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顏茸：「......沒有不對。」
鶴觀之：「誠實是很不錯的優點。希望你在別的地方也能對我誠實，比如我問你有沒有讓你舒服的時候。」
顏茸：「......」剛才有一瞬間覺得鶴觀之像人類果然還是太樂觀了。
鶴觀之揚眉：「小姐，還站在這裡幹嘛？王美玲的課排得很滿，浪費的每一分鐘她都不會給你補。」
顏茸轉身：「哦。」
她才不會說謝謝，如果說要按功過相抵進行計算，那鶴觀之幫她請家教，也只能算作是稍微補償了一點點她被鶴觀之線下真實的心理創傷。
不管怎麼想，鶴觀之還是壞事做得更多。
......
王美玲聽鶴觀之說過顏茸的情況，但她還是跟顏茸重新了解了一遍，這樣有助於定製適合的學習計劃。
第一次上課，顏茸做了套摸底卷，聽王美玲講了半小時作文。然後到了下課時間，還被布置了作業。
王美玲走後，她趴在書桌上，臉頰傳來冰涼的觸感。
「下課了？」是鶴觀之的聲音。
顏茸用臉在紅木桌上滾了滾：「嗯......」
「累不累？」
「有點。」
即使對方是老師，顏茸和陌生人面對面也還是戰戰兢兢。好在王美玲沒和她客氣，教學進度很快，讓她幾乎沒有喘氣的時間，對生人的恐懼被高效率淹沒。
「休息二十分鐘。」鶴觀之將泛著涼意的玻璃杯放到她手邊，「下節是數學。」
顏茸抬起頭，愣愣地「啊？」了一聲。
鶴觀之低頭看她：「你在啊什麼，難道你已經記憶力退化到以為現在高考只考語文了？」
顏茸拿過玻璃杯灌下兩口清涼的橙汁，被他嘲諷得臉頰泛紅：「才不是。」
她只是沒想到鶴觀之安排得還挺全面。
顏茸愈發搞不懂鶴觀之在想什麼，說著要做盡讓她討厭的事，但為什麼也開始做對她好的事了？
「趁現在，我問你個問題。」
鶴觀之把顏茸額邊的碎發別到耳後，「你要回老家考試，還是把戶籍轉過來，在這邊報名考。」
鶴觀之的話里有什麼刺痛了顏茸的神經，一瞬間仿佛要把她帶回兩年前的C城。
顏茸捂住胸口，深呼吸了幾下。
鶴觀之皺眉：「怎麼回事，我看看。」
他不管顏茸口中的「沒事」，把人從椅子上抱起來，抱到旁邊寬大的沙發上。
顏茸只是臉色有些蒼白，並沒有大礙。
鶴觀之：「你還挺會嚇人。」
顏茸：「我明明說了沒事。」
鶴觀之盯著顏茸粉白的小嘴，光看那眼神，顏茸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時候想推開也來不及了。
於是二十分鐘後的數學課上，顏茸無意識地輕咬被吻吮得粉腫的唇，生怕被看出什麼。
傍晚還有英語課。
等所有課上完，鶴觀之不知從哪找的主廚也把晚餐準備完畢。
顏茸今天用腦過度，吃得比往常多。
鶴觀之等她吃完了問：「考慮好了嗎，在哪兒考？我建議你轉戶籍，王美玲她們教學水平可以，但還是很熟悉這邊的出題邏輯。」
顏茸猶豫道：「可是這裡很難落戶的......」
鶴觀之像聽了個笑話，唇角勾出鋒銳的弧度：「你覺得對我來說這是問題嗎？」
顏茸：「......」
差點忘了她面對的是個隨意開盒素人並視法律如無物的天龍人，肯定手握普通人不知道的途徑。
顏茸剛到z城那會兒還在網上刷到過「150萬可幫落戶」，可見這戶口有多難辦下來。
鶴觀之慢條斯理地喝著餐後茶：「你只要告訴我，願不願意，其他的交給我就可以。」
聽起來簡直像是電信詐騙，但眼前的男人確實在她知道的範圍內，隻手遮天，無所不能。
顏茸忽然想起了什麼：「你說的辦法不會是，結婚吧？」
鶴觀之被逗笑了，陰冷的眼神順著她的脖頸爬上臉頰：
「我要和你結婚不用假借這種託詞，懂嗎？」
顏茸訕訕地低下頭：「哦。」
鶴觀之站起來：「想好了就把身份證給我。明天之前給我答覆，希望你知道該選哪個。」
這和威脅有什麼兩樣？顏茸不忿地看著他往樓梯方向去的背影，又拉回視線打算收拾一下桌子。
但這鶴觀之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別浪費時間做些沒必要的家務，表達感謝可以用別的更實際的方式。」
顏茸：「......」煩死了！
鶴觀之：「比起洗碗，我覺得你可以多做兩道數學題。」
男人的聲音和背影一起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