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誰都這樣嗎?」
顏茸低語,聲音很輕,像在自問。
「你再說一遍。」
榮丞扯出個可怕的笑。
他咬著牙,下頜繃緊,強忍著怒意,但脖頸處跳動的青筋出賣了他真實的情緒。
室內只剩他們兩人,很安靜。因此即使顏茸講話很小聲,榮丞也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騙子,他還沒質問她呢,她竟敢先懷疑他的品格?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忍了多久,獨自咽下多少苦果,在無數個夜不能寐的晚上想「為什麼」,找了一百個藉口給她的臨陣脫逃開脫。
榮丞滿腔不忿,他這輩子只喜歡一個人,為了這個人他反覆煎熬,既愛又恨,所有的情緒都給了她,自從認識她以後,其餘一切的消遣都索然無味。
而這個人現在居然問他是不是對誰都一樣。
怎麼可能一樣?還有誰能像她一樣,可憐可愛,可恨可氣。
「我讓你再說一遍。怎麼,啞巴了?還是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榮丞盯著顏茸,語氣兇狠。
顏茸被榮丞嚇到,眼神躲閃,恨不得鑽到桌子下面:「你,你不要這麼大聲......」
青年臉拉下來,面若修羅,眼眶卻泛起了鮮紅薄暈。
「顏茸,真有你的。」
榮丞的手指無力鬆開,那隻小腳立刻縮了回去。
顏茸欲言又止。
這時候問他怎麼知道她叫什麼好像不太合時宜,但從榮丞口中聽到自己的的名字感覺怪怪的。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對誰都可以這樣?」
榮丞重複了遍顏茸造出的謠言,冷笑一聲,「我要是對誰都可以,會他媽非你不可?」
「什......!」顏茸舌頭打結,很快又弱氣但惡狠狠地駁斥道,「你什麼時候非我不可了?甜甜她明明說過你有前女友。你被前女友甩了,現在又對我動手動腳......你這個花心的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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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榮丞吵架比頂撞鶴觀之要容易得多。
顏茸覺得自己這段話發揮蠻好的。
晚上在被窩裡回憶起來也會悄悄豎起大拇指的程度。
「我花心?」榮丞又是冷笑,尖銳的視線直刺顏茸的面門,「你騙了我,耍了我,還甩了我。行,這些我都可以不跟你計較。
「但你怎麼能這麼可惡,你居然不認我?」
顏茸驚呆了,下垂的暖褐色眼睛中倒映出榮丞的模樣,狠厲到猙獰。
「怎麼,很意外?」榮丞手肘撐著桌子,傾身往前拉近與顏茸的距離,
「你憑什麼覺得我認不出來你?你以為你裝得有多好?」
顏茸驚慌失措,轉頭掩耳盜鈴,手指忙碌地纏上垂落的發尾:「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榮丞冷嘲道:「不承認?那你過來,我看看你的腿就知道有沒有錯怪你了。」
顏茸哪敢過去,維持著別過頭不看他的姿勢,半個身體都僵硬了。
榮丞:「你發的那張腿照,老子看了無數遍。不可能認錯。所以你要是不承認,就站到我面前。qz撩上去,我看一眼就放過你。」
顏茸被他粗魯得可怕的話語嚇到眼冒金星。
「和你說話呢。」榮丞用食指關節敲了敲桌,「轉過來看著我。」
猝不及防被榮丞掀掉馬甲,顏茸感覺自己都要蚊香眼了,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看他,恨不得原地挖個洞鑽進去再也不回到地面上。
說真的她要做一隻鼴鼠,誰都別來管她。
「我說讓你看著我,別裝沒聽到。」
榮丞又叩了叩桌子。
胸口似乎燃燒著一把火,把他燒得紅腫發疼。
顏茸憑什麼自說自話地污衊他,顏茸怎麼可以這麼想他。
紙拉門被拉開的一瞬間,榮丞伸出的手正要碰到顏茸喪氣的小腦袋。
......
陶瓷碎裂的聲音讓落後鶴觀之一步的柯與山心臟一緊。
「你在做什麼?」鶴觀之站在門口,語氣平淡。
仿佛剛才抄起門邊裝飾柜上花瓶,朝榮丞砸過去的人不是他一樣。
柯與山心驚膽戰地走進來,看到桌上和榻榻米上各占了一半的碎片,無力地閉了閉眼。
店內的每一件裝飾都是價格昂貴的孤品,但既然是被鶴觀之砸了,他也只能認了。
他對鶴觀之我行我素的暴君性格早有耳聞,但親眼看到還是第一次,比起傳聞中有過之而無不及。
榮丞已經收回手,托著下巴看向鶴觀之:「我能做什麼?不過是找你女朋友討個說法。」
鶴觀之往裡走了幾步,站在榻榻米邊問顏茸:「他向你討什麼說法?你們以前認識?」
顏茸:「......」
這大概就是百口莫辯,不管怎麼說都是錯。如果她瞎編,榮丞到時候拆穿她怎麼辦?
顏茸垂下頭,一臉苦相。
榮丞擋下鶴觀之對她的逼問:「我還能討什麼說法,昨天在遊戲裡她吃我那麼多兵線,害得我一晚上沒睡好。」
鶴觀之詫異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人類無法理解的怪胎。
柯與山也被榮丞瞎找的藉口弄得嘴角抽搐,要不是場合不合適,他真的很想笑。
顏茸也沉默。這榮丞編也不編個像樣的,被吃幾波兵線就找上門討說法都來了,世界上根本沒有這種人。
鶴觀之冷颼颼地問顏茸:「他說的是真的嗎?」
顏茸:「嗯......」
她硬著頭皮配合榮丞的瞎話:「對,我和樂甜正好在這邊碰到他,他聽樂甜說我就是昨天的中路,突然就開始罵我......真的特別小氣,我不就多吃了他幾波兵線。」
顏茸越說越絕望,她到底在說什麼啊,這種說辭到底誰會信啊。
鶴觀之漠然看向榮丞道:「不就幾波兵線,吃了就吃了,別那么小氣。」
榮丞意義不明地嗤了一聲。
顏茸:「?」
還真信了啊。
鶴觀之在以前是不會信,但現在不一樣。
他是不知道幾波兵線對榮丞為什麼這麼重要。
但為了幾個紅就大張旗鼓噴他一整局,還做短視頻掛他的人,鶴觀之剛巧認識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