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後排的李太太在蔣婉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巴掌,「那大帥哥是誰給你家介紹的呀?是哪位教授的得意門生?」
旁邊的張太太在說,「他看著像混血,應該是國際交換生吧。」
她驚嘆著,「哇!你家在溪孤寡了28年,原來是有頂級帥哥在這等著她呢!」
蔣婉拿著手機的手在抖,她小聲對言齊衡說,「你掐我一下。」
言齊衡往蔣婉的手背上擰了一下。
蔣婉叫起來,「疼!」
「你也掐我一下。」言齊衡讓她禮尚往來。
蔣婉揪起言齊衡臉上的皮肉,往外一拉。
言齊衡連連哀嚎。
蔣婉鬆開手,她更為震驚地叫起來,「我不是在做夢!」
她鼻孔往外翻地看著在舞台中心位置,翩翩而舞的兩個人。
謝凜的氣場實在太強大,導致周圍和他們共舞的人,沒人敢接近他們。
好像有看不見的一堵牆,將他們兩人,和其他人隔絕開來。
蔣婉身旁的人在追問,「到底是誰給你家小溪介紹了這種頂級資源的?」
蔣婉聲音發虛,「我也不知道啊。」
周圍認識她的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蔣婉就道,「他應該是遊輪上的演職人員吧?小溪是臨時報名的,她報名的時候,找不到願意和她跳舞的老師。那位大帥哥估計是主辦方安排的。」
「哇!」王太太在驚嘆,「那小溪也算是因禍得福咯!運氣真好。」
蔣婉也如她所說的那樣想,這麼一個頂級大帥哥,怎麼可能會是言在溪的相親對象。
也只有主辦方能從國際郵輪里,找出這麼一個混血大帥哥,吸引全場目光。
言齊衡戴著厚重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了一條銳利的細縫。
他的視線,在謝凜身上繞了一圈,又收了回來。
這個男人,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他所帶來的毀滅感,隔著老遠的距離,都讓人深感戰慄。
他們根本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言齊衡也不想與這般危險的男人,有任何交集。
全場數千道目光,都聚焦在謝凜身上上。
抽吸,壓抑的尖叫,還有手機攝像頭瘋狂閃爍的白光,此起彼伏。
舞台之上,
那隻扣著言在溪腰肢的大手,收緊了幾分。
言在溪仰起臉望著他,黑羽假面遮住她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柔和的下巴,和一雙藏在假面背後的眼睛。
她足尖輕點,向後滑出一步。
而謝凜,竟被他掌心裡那截細腰牽引著,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他在很小的時候,被謝觀玉按頭學了交際舞,之後再沒有練過。
但他記憶力驚人,肢體協調能力極強,看了動作,就能記下來還能推斷出,接下來的步伐。
當言在溪再次旋身時,他的身體比腦子更快行動。
他的右手托高她的掌心,左手死死箍住她的後腰,帶著她完成一個凌厲的傾身。
男人身上的黑色襯衫,隨著動作繃緊,胸肌的輪廓在追光燈下,顯得賁張駭人。
他看著言在溪的眼神變了。
暴戾的猩紅眼角,慢慢滲出更為危險的情緒。
琥珀色的瞳眸,在強光下融化為蜜糖。
他突然伸手。
言在溪嚇了一跳。
以為謝凜要當眾掐斷她的脖子。
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摘下了她臉上的面具。
交響樂掩蓋了面具被謝凜丟在地上的聲響。
這一刻,謝凜終於能近距離地,看清她的全貌。
言在溪下意識地,把臉轉向一邊。
「別躲。」
男人警告道,「看著我。」
她看向謝凜,兩人對視。
言在溪見他盯著自己。
從來沒有哪個人,看她的臉,能看得如此專注。
即便是海關邊檢人員,他們的視線也會從言在溪臉上,迅速掃過。
她知道她有一張,沒什麼可看的臉。
燈光打在言在溪素白的臉上。
她沒有化妝,肌膚在強光下,被照得幾近透白。
臉上細微的瑕疵,無處遁形,自然也逃不過謝凜的眼睛。
而男人看她的眼神依然專注,甚至多了幾分執念的情緒在裡頭。
他的視線似冰涼的刀鋒,划過言在溪的五官,沿著她的面部輪廓,勾勒而過。
在把她這張臉,完完整整地裝進自己的腦海里。
在確認了,他恨的人是什麼模樣後,謝凜笑了。
胸腔震顫,他的身體在言在溪的指引下,跟隨著她而動。
在言在溪旋轉,下墜的過程中,一次次接住她。
「你有想過這一天嗎?」
謝凜問她。
「你對我做那種事的時候,有想過自己會被我抓住嗎?」
他的聲音,變得狠戾起來,「這世上就沒有完美的犯罪!」
音樂進入高潮段落。
他帶著言在溪,完成一個凌厲唯美的傾身。
言在溪在他懷裡輕笑了一聲。
借著被他拽回的姿勢,她仰起臉,烏黑的瞳眸直視男人俊逸的臉。
「謝凜,你有沒有想過,我是故意讓你找上我的。」
她的聲音很輕,被交響樂恰到好處地掩蓋,只有謝凜能聽得見。
言在溪的手,拂過他的胸膛,男人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如果我沒留下這朵玫瑰,你根本不可能找到我。」
在拜城的交流會上,在謝凜徑直地朝她走來的那一刻。
言在溪就知道,她是刺在謝凜身上的刺青,讓他尋著蛛絲馬跡,將她的身份精準鎖定。
但要她再重來一次,她依然會在謝凜身上,刺下一朵厄瓜多玫瑰。
因為,她的人生,實在太無聊了。
她度過了28年過於平淡的人生,她用盡全力想要成為父母的驕傲,得到她那院長父親的認可。
可在學校里成績滿分又如何?
拿了高考狀元又如何?
她的母校匯集著全國各地的狀元,狀元只不過是成為她父親學生的門檻罷了。
在她自小成長的圈子裡,天之驕子匯聚,樣樣滿格的六邊形戰士多了去了。
因她這張臉,她的人生從未獲得過高光。
不止沒有高光,隨著年齡的增長,陰影不斷覆蓋在她身上。
如果順從父母的期望,和陸明遠結婚,往後她都將麻木不仁的活著。
當她決定將謝凜私藏的時候,她很清楚自己,在進行自毀的舉動。
但在死前,至少要讓自己絢爛一回。
言在溪的聲音幽幽,似清冽的溪水,流淌進謝凜的耳蝸里。
「你有沒有想過,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要把你占有。
當然,肯定有很多女人,對你有這樣的想法。
但只有我,付出了實踐,做了第一個勇敢的吃到螃蟹的人。」
音樂進入最後一個重拍。
謝凜的手臂驟然發力,拉她入懷。
兩人的胸膛撞在一起,深紅色的絲緞與黑襯衫相貼,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謝凜把她按在懷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呼吸燙得驚人。
他的聲音,似被拉斷弦的大提琴,尾音裹著令人耳膜酥麻的危險。
「我要弄死你!」
言在溪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她踮起腳尖,往男人的耳垂上,呵出熱氣。
「你要在這麼多人面前,把我帶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