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手背上的皮膚，被底下的血脈撐得極薄，隱約能窺見血液奔流的暗色軌跡。
電梯內的燈光蒼白，在謝凜手上，投下性感又充滿力量的陰影。
再往上，挺括的西裝袖子裹住他的手臂，筆挺的面料，規整又一絲不苟，透出一股硬冷的禁慾感。
可偏偏他拎了一雙女人的鞋，像不可撼動的鐵律般，觸及最隱秘的曖昧。
「在看什麼？」
謝凜感覺到，言在溪的視線，像一條小蛇，盤繞在他的手背上。
窩在他懷裡的言在溪，神情安靜又專注。
「如果我的生命，能結束在你這雙漂亮的手上，那死亡一定會來得燦爛又美妙。」
言在溪沒有看他，只把腦袋擱在男人的胸膛上。
從謝凜所在的角度看去，她像只安睡在他懷裡的洋娃娃，唇邊還掛著酣甜的笑容。
謝凜頭一次聽到有人，用美妙來形容死亡。
他從鼻腔里溢出冰冷的嗤笑，「你不怕死嗎？言在溪！」
懷裡的女人這才抬頭看他。
她仰起臉，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謝凜的下巴上，像毒蛇吐信一樣，她的聲音絲絲曖昧地溢出：
「只要是你給我的，我都會全部接納！」
*
電梯開始上升，失重感輕柔地托住胃袋。
言在溪在謝凜懷裡，找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
與此同時，VIP電梯對面井道上，普通電梯，與他們並行。
透明的觀光電梯，讓他們能看到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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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靠！你們快看！！」
梁詩意面前的女生，盯著她身後，突然爆發出誇張的尖叫，她手舞足蹈的，差點要把梁詩意手裡的手機打下來。
她瞳孔震動，激動不已，「是那個宇宙無敵超級大帥哥誒！！」
梁詩意愣了一下，順著女生的視線轉頭看去。
邊上與他們上升的VIP玻璃電梯裡，一個男人正杵在轎廂中央，猶如一座正在移動的峻冷冰川。
謝凜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VIP電梯上升得比普通電梯快，站在普通電梯裡的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謝凜，與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啊啊啊！！真的是那位神顏啊！白天的他，比晚上的他帥了一千倍！我們這麼巧的又碰上了，這是不是說明，我們之間的緣分很深啊，哈哈哈哈哈！！」
被謝凜的長相吸引的女生激動同時，又忍不住打趣道。
她們自然不會真的信緣分，只是看到美麗的事物，發出感慨的同時，身體裡的多巴胺也被調動起來，充盈著自己的大腦。
站在普通電梯裡的，不止是幾個購物回來的女生，有幾個年輕男性，也和她們站在一起。
最先看到謝凜的那個女生興奮在問，「你們剛才看到了嗎？那個大帥哥懷裡好像抱著個人！」
「是個女生！」有人激動應著，聲音都劈了叉。
「電梯上去太快了，我都沒看清楚她長什麼樣。」
「他好像是用單手抱著，我看到他的一隻手是垂下來的。」
有個男生倒吸氣道，「這不亞於單手舉起一百斤的啞鈴！」
電梯裡的人炸開了鍋，唯有站在距離VIP電梯最近地方的男生，沒有參與到他們的討論中。
不是他不好奇，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透明的玻璃電梯裡，被男人抱在懷裡的那個女生是誰。
而是他看清了，男人懷裡的女生，是言在溪！
陳嘉樹此刻的表情，像被人隔空扇了一耳光。
他死死盯著，早已空無一人的電梯井道。
一定是他看錯了。
肯定是這樣的。
「不可能是她……」陳嘉樹喃喃出聲。
「嘉樹，你在說什麼？」
「嘉樹，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其他人注意到了陳嘉樹的不對勁。
他臉色發白，抖著嘴唇在說，「他懷裡那個人，好像是言在溪！」
「什麼？！」
「你說誰？言在溪是誰？好耳熟的名字。」
「京大考古系那個，聽說她剛被自己的律師未婚夫退婚了。」
講八卦的男生眉飛色舞，「她爸媽都急瘋了！這次來遊輪，就是衝著釣金龜婿來的！可我記得，她長得很普通啊！」
梁詩意臉色一沉，但她根本插不上話。
她的女性朋友叫起來，「可那架上VIP電梯誒！遊輪上的VIP高級會員房間，一個航程要十幾萬的！」
講八卦的那個男生就在問，「嘉樹，你是不是看錯了？你肯定是看錯啦！」
陳嘉樹跟著他的同伴點了點頭，「嗯，我應該是看錯了。」
他明明看到了言在溪的臉，可他的同伴都覺得不可能，他寧願認為自己看錯了，也不願意承認一個，顛覆他們認知的事實。
梁詩意開了口，「你們都說在溪是衝著釣金龜婿來的，現在她釣到了，你們又不高興了。」
「誰說我們不高興了！」有男生立即回嘴道，「我們身為男人，還不了解男人嗎？！言在溪是那種，能讓男人用下半身思考的女人嗎？」
「哎！你怎麼說話的！」有個女生不滿的抗議起來。
其他人見電梯裡的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
「行了行了，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那大帥哥看著像混血，可能洋人就好這一口！」
電梯裡的驚呼和艷羨聲還在繼續。
*
而在遊輪的15層，又是另一番世界的景象。
「叮——」
電梯門無聲滑開，頂層總統套房的專屬走廊，鋪著厚重的羊毛地毯，將腳步聲盡數吞沒。
謝凜抱著言在溪，徑直往主臥走去。
緊實健壯的倒三角身形，在走廊的暖光燈下，拉出極具壓迫感的長影。
總統套房裡的空間極大，落地窗外，是青灰色的海平面，與丹後山脈朦朧的輪廓。
謝凜在思考著烹食流程。
焯水之前，要先拔毛。
他伸手，摘下了言在溪的眼鏡，手指勾住她的襯衫領口。
金屬冷光礙眼，他從褲袋裡摸出鑰匙，「咔噠」一聲，鎖開了。
言在溪終於得到解放，她把自己的兩隻手拿到身前，揉著手腕。
「抬手。」謝凜嗓音低啞地命令道。
言在溪眨了下眼，反應了兩秒，才順從地將胳膊打開。
她配合得過分乖巧，他讓抬哪只手，哪只腳，她都認命照做。
謝凜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