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他刻意壓低聲音,說出來的話又沉又撩人。
換做旁人或許早被撩得面紅耳赤。
可法斯離現在卻只覺得沒臉見人,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下了床。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少年聲音僵硬地傳來。
其實兩個大男人真沒什麼的,但是奈何他剛才的姿勢實在是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法斯離瞥了裴錚一眼,生怕從他臉上看出什麼誤會的神色來。
大早上的他簡直是丟臉丟到家了。
他本來就臉皮薄,如今還發生這種烏龍。
法斯離覺得他的人生似乎看不到希望了。
看著羞憤難當的法斯離,裴錚笑著坐了起來。
他嘴角上揚:「我為什麼不信,小離說什麼我都信。」
法斯離更尷尬了。
他慌忙打了個招呼就跑出房間了。
裴錚家院子裡有一口水井,都不用去河邊打水,很方便。
到了水井邊,法斯離打了些水上來。
冰涼的水敷在臉上,他頓時感覺活了過來。
太尷尬了。
要不是他在小世界死不了,他都懷疑自己會不會又重蹈覆轍。
再上演一場尷尬死的戲碼。
法斯離洗了把臉,這個時代沒有牙刷,在李府的時候大家都是用的柳枝和鹽水刷牙。
但是在小地方,鹽都是稀罕物。
大家壓根不捨得拿鹽水漱口。
不過裴錚人不錯,昨天都是拿鹽給他刷的牙。
法斯離起身準備去灶房拿鹽,剛站起來一個竹杯就遞到了他面前。
他抬眸看去,裴錚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謝謝錚哥。」法斯離接過竹杯開始漱口。
裴錚速度比他快,洗漱好就去了灶房。
等法斯離洗漱好以後裴錚已經燒好了火。
吃完早飯,裴錚端了一碗藥過來。
看著眼前黑乎乎的藥碗,法斯離內心抗拒。
可再抗拒還是得喝。
好在喝完藥裴錚會給他遞上幾顆糖甜嘴。
「這藥是昨天熬的嗎?」
今天他們起來就做早餐了,他都沒看到什麼時候熬的藥。
裴錚搖搖頭,「是我天不亮起來熬的,想著等你吃完飯了就能喝。」
說著裴錚打了個哈欠,看起來似乎有些睏倦。
法斯離瞪圓了眼睛,似乎沒想到這藥居然是今天早上煎的。
「你熬好了藥才回去補覺的?」
完蛋了,裴錚也太好了吧。
好到他要是女生他都想嫁了。
這麼好的男人,他的妻子以後應該會很幸福。
畢竟裴錚對他一個陌生人都能這麼好。
裴錚「嗯」了一聲,笑道:「小離別擔心,我一點也不累。」
看到小可憐一臉自責心疼的模樣,裴錚面不改色。
可心中卻是計謀得逞的愉悅。
法斯離單純還心軟,而裴錚正好拿捏住這一點。
如今法斯離對他很是信任,他要在這層信任上多多添磚加瓦,讓法斯離不僅信任他,以後還沒法離開他。
法斯離現在內心確實感動得一塌糊塗。
他決定了,以後他要是發達了一定不會忘記裴錚這個好兄弟。
有他一口肉吃就有裴錚一口湯喝!
至於他能不能發達那都是以後的事情,先把大餅畫了。
「錚哥,你放心,我以後一定好好報答你!」
怎麼報答,乖乖讓夫君染指嗎?
男人內心各種陰暗的想法,面上卻一片溫和:
「小離可沒有白住,你的十兩銀子還在我這呢。」
此時的裴錚和村里人看到的冷漠嗜血大相逕庭。
他輕聲道:「小離也不用覺得愧疚,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不知道為什麼,法斯離覺得這話有些曖昧了。
這種對話他總感覺不應該出現在兩個大男人身上。
但是他也只當是自己敏感。
喝完藥,裴錚要上山繼續打獵。
他在猛獸村沒有田地,一直都是靠打獵為生。
每次他打到的獵物都會賣給鎮上酒樓。
得到的銀錢也足夠他生活,他自己也攢了不少銀子。
只是如今多了個人,裴錚要多掙錢。
這樣才能將他的小夫郎養得健健康康的。
法斯離想和裴錚一起上山,但是他現在這副身體走幾步都不舒服。
他還是不跟著去添亂了。
目送裴錚離開後法斯離盤算了一下身上的銀子。
他給裴錚的那些錢就當作是他的住宿和伙食以及藥費了。
等後面他再問裴錚,要是不夠了再給。
如今他身上的四十兩,看似很多,實際上也用不了多久。
法斯離想了一下覺得還是得去鎮上看看有沒有什麼賺錢的門路。
他不可能一直坐吃山空。
想到這,法斯離收拾了一下,拿著十兩銀子就出門了。
他以前獨來獨往慣了,一時間也沒想到給裴錚留個信什麼的。
路上法斯離看到了同村的人。
那些人估摸是知道法家親生兒子回來了。
在看到他的時候都好奇地盯著他。
一個大叔在路過他的時候主動開口:「你就是法家剛回來的小子吧。」
法斯離立馬客氣地打了個招呼:「大叔好,我叫法斯離。」
大叔擺擺手:「我跟你爹以前處得不錯,你叫我大山叔就行。」
這位大山叔看起來很豪爽,跟法斯離說話的時候也自帶親切。
一聽到這人和他親爹是朋友,法斯離立馬改口。
「大山叔。」
大山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略顯單薄的身體上停留片刻。
隨即他嘆口氣,「既然回來了就好好過日子,有什麼事就來找叔,我家門口有一棵大槐樹,很顯眼。」
法斯離聞言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大山叔。」
想到自己要去鎮上,他問道:「大山叔,我想去鎮上,這到鎮上要走多久?」
大山叔聽他這麼一說立馬朗聲催促:「村頭,牛老頭的牛車還在,你趕緊去,三文錢坐一次。」
「要是走路的話得兩個時辰呢。」
不是大山看不起眼前的少年,而是少年這身體看著就弱。
病歪歪的,真等走到鎮上估計人都沒了。
法斯離聞言,立馬和大山叔道謝,然後朝著村頭跑去。
兩個時辰,那就是四個小時。
要是真走去鎮上,得走死他!
關鍵是還死不了,反而能折騰得他生死無門。
他幾乎是一路狂奔到村頭。
到那的時候正巧看到牛車已經走出去幾步。
法斯離立馬出聲:「老伯等等!」
想當初,他也是這樣攔住牛老頭的牛車。
牛老頭手上依舊拿著那根旱菸袋,聽到聲音他停了下來。
一回頭,看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法斯離。
牛老頭有些驚訝:「喲,是你這孩子啊。」
法斯離捂著跑得有些疼的胸口,腿也有些發軟。
見他這副病怏怏的樣子,牛老頭好心下車扶著他。
法斯離氣都沒喘勻,「多謝老伯。」
他感覺自己的肺都快炸了。
牛老頭看著他這副隨時要暈倒的模樣,心裡唏噓。
這娃子一看就是泡在藥罐里的。
如今一個人回來,家裡什麼都沒有,以後可怎麼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