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斯離剛回來很多事情沒搞清楚，他們這些同村人可都知道。
如今的法家就剩下那塊茅草屋的地基。
田地全被李城給賣了。
家裡可以說是一窮二白。
坐上牛車的法斯離沒看到牛老伯對他的同情。
他禮貌地再次道謝。
想到自己身上只有完整的十兩銀子，他喘了兩口氣。
「老伯，我身上沒有銅板，可以等去鎮上換了給你嗎？」
法斯離真不是故意欠錢。
只是他現在把銀子拿出來老伯肯定也換不了。
「沒事，都是一個村的。」
牛老伯見他坐穩了，也坐在了前頭。
聽到法斯離的話他也沒表現出一絲不高興。
法斯離再次道謝。
這猛獸村的人是真不錯，他遇到的都是好人。
但是他不能把別人的善意當成理所當然。
牛車上還有其他人。
法斯離坐在最邊上。
那天他為了趕路膽子大了不少，主動交流。
如今這牛車上的人比那天的還多，關鍵是大家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掃過來。
法斯離不免感到有些侷促。
他垂著頭儘量減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就是法家剛回來的親兒子？」
突然，車上唯二的男子湊了過來問他。
那人長著一張清秀的臉，但是眼神卻讓法斯離有些不舒服。
他的眼中好奇居多，但是視線一直落在法斯離的臉上。
法斯離點點頭，不欲多言。
可那人像是看不出法斯離的冷淡似的再次貼了過來。
「那法城去哪了？」
男子身上帶著股明顯的汗臭味。
法斯離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往邊上又挪了些。
這牛車上除了他們二人，其他的都是婦女。
法斯離不能往婦人那邊挪，但是再往邊上挪他就該下去了。
法斯離原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沉了下來。
「抱歉，我不舒服。」
那男子聞言，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
但是很快他臉上又掛上了虛偽的笑：「那你是要去鎮上看大夫嗎？」
說著他繼續往法斯離身上湊，甚至朝著法斯離伸出手。
法斯離面色一冷，一個眼神掃了過去。
那人的手頓在空中。
「你看不出來我不想跟你說話嗎？」
既然拐彎抹角這人不聽，那索性說明白。
還沒等那男的說話。
一旁一直看著的婦人先不高興了，她高聲道：「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我兒子無非是見你一個人孤單想跟你說說話，你怎的這般不知好歹！」
「真是不識好人心！」
法斯離看向她，「既這般好心，那你們能給我點錢嗎？」
那婦人急了：「你是誰啊？我憑什麼拿錢給你？」
「那你們是誰啊？我憑什麼跟你們說話？」
法斯離性格溫吞，卻也分人。
別人敬他他自然心懷感激敬回去。
但別人若找他事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那婦人臉色霎時間難看起來，似乎沒想到法斯離敢這麼跟她說話。
就連法斯離身邊的男人也跟著臉色難看起來。
但是眾目睽睽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他也不好再跟法斯離說什麼。
只能目光陰狠地坐了回去。
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惡意，法斯離覺得奇怪。
他沒惹這人，這人卻對他釋放這麼大的惡意。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刨了這人祖墳呢。
牛車上，眾人神色紛彩。
誰也沒想到看起來這麼溫順的一個少年居然也會嗆人。
牛車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身後揚起一陣塵土。
就在法斯離覺得自己屁股快被顛成兩半的時候鎮上終於到了。
法斯離跳下牛車，和牛老伯說了一聲就走了。
想到自己身上的銀子，法斯離決定先去找錢桌兌換零錢。
法斯離找了個面善的攤主問了下錢桌的位置。
然後直奔錢桌去。
錢桌是專門兌換銀錢的地方，只不過兌換後要扣取一部分手續。
最後法斯離兌換了九兩碎銀和九百八十文。
錢桌收取了二十文的手續費。
法斯離有些心疼。
但是錢桌的手續費已經是最低的了。
他將碎銀和銅板仔細收好。
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法斯離沉思了一下。
他在思考自己要找什麼營生。
街上大多都是吃食，但是法斯離不行，他做的飯菜只能管飽。
碼頭的搬運工？貨郎？
更不行，他這身體，只怕干一天活都不夠他看一次大夫的。
目光掃過熱鬧的街道，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
法斯離一邊走一邊觀察，試圖從這些尋常攤販中找到商機。
法斯離走了許久都不曾找到適合自己的。
他內心哀嚎，以前班上那些女生為什麼都在崇尚穿越啊？
穿越一點也不OK好嗎？
他有系統都過成這個樣子，要是沒有系統的得過成啥樣啊。
當然，他的系統有跟沒有似的。
法斯離走累了，路過一家茶樓的時候他頓住了腳步。
裡面傳來一陣鏗鏘有力的說書聲。
法斯離遲疑了一下抬腳走進去。
此時茶樓里已經坐了不少人，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男子正站在一張桌子後，手上拿著驚堂木。
說到興奮高潮的地方時驚堂木一拍。
「啪」的一聲，在場不少人的思緒不禁跟著他走。
法斯離點了一壺茶和一盤點心坐了下來。
說書先生說的是一位將軍久經沙場保家衛國的故事。
故事本身不怎麼新奇，但勝在說書先生語調抑揚頓挫。
詞彙鮮明易懂，將軍征戰沙場的場面被他描述得讓人仿佛身臨其境。
法斯離捧著溫熱的茶盞，小口抿著。
目光好奇地停留在說書人身上。
這位說書先生口才是真的不錯，要是他的故事再精彩些就更好了。
一抹靈光突然在法斯離腦海中乍現。
他抿了口茶，心中有了成算。
古代話本子翻來覆去都是那些，但是現代的各種傳奇故事不少啊。
若是將那些故事拿到這個地方來，不一定保證引起熱潮。
但應該也能有不錯的反響。
「好！」
隨著說書先生一聲高喝，眾人紛紛鼓掌叫好。
法斯離沒急著走，而是將點心吃完才起身結帳。
走出茶樓時，陽光有些刺眼。
法斯離抬手遮住眼睛，他四處走走逛逛。
沒一會就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只見一個小攤前站了三五個人。
法斯離走過去，小攤上放著一堆雜書。
他伸手拿起一本書冊翻看了兩眼。
寫的都是才子佳人的故事。
「公子想買書？」
扎著小辮的女孩見法斯離站在攤前，出聲詢問。
法斯離朝她笑笑：「我先看看。」
少年笑容明媚俊美，讓人不禁恍了神。
就連原本站在攤前看書的人也不禁看呆了眼。
法斯離沒留意別人的神色，而是看了一會就離開了。
他對這個時代的投稿不怎麼清楚，得問問。
法斯離沒注意到，一道陰翳的視線正追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