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斯離:「……」
他剛剛聽到了什麼?什麼私奔?誰跟誰私奔?
原本不敢看人家姑娘的,這會子法斯離直接目瞪口呆地望向她。
「柳小姐,你快別開玩笑了!」法斯離連連擺手。
先不說他對這位柳小姐本來就沒什麼感情。
就他現在這種情況,他怎麼可能跟人家私奔,那不是毀了人家姑娘嘛。
而且,按照當朝律法,他現在已經是裴錚的人了。
柳如煙泫然欲泣地看著法斯離,「離哥,你不喜歡我了嗎?」
如今的離哥對她還是那副溫潤的模樣,她以為法斯離會同意的,可沒想到他卻拒絕得如此乾脆。
法斯離將頭撇向車外,「柳小姐,你我以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今緣分已斷,不可再提。」
「還有,今日之後你無論對誰都不可再說這種話,對你不好,你需要為自己多想想。」
在這個世道,私奔明明是雙方的事情,可最後大家罵的都是女子。
反過來還要夸男子一句真有本事,連富家小姐都願意跟他私奔。
車廂里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這話柳如煙聽明白了,可就是因為聽明白了她才更加難受。
她擦去臉上的眼淚,紅紅的眼眶不再看法斯離。
其實在私奔的話說出來的時候她就有些後悔了,她知道自己太衝動了。
父母將她養大,她怎麼可能真的忍心拋棄父母同旁人私奔呢。
若真是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只怕父母得被她氣壞。
不過,她對法斯離還是歡喜的。
她是富家女,如今的法斯離無權無勢無雙親,換做一些心思不正的人只怕聽了她的話不但不阻止,反而還連連催促慫恿。
唯他,不僅急聲拒絕,還為她考慮。
看著法斯離一臉緊張,真怕她繼續做傻事的模樣,她笑了笑:
「行了,離哥只當我方才是鬼迷心竅了,以後不會再說這種話。」
她方才可不是鬼迷心竅了怎的,不過她醒悟得也快。
她剛才那樣說,是因為她真的喜歡法斯離,也是真的清楚父母不會同意她和現在的法斯離在一起。
所以才一時間大腦一昏,說出了那些話。
但是等她冷靜下來後人就清醒了。
聽她這麼說,法斯離鬆了口氣,這姑娘想通了就成。
「那我們還是朋友吧。」柳如煙一臉坦率地看著法斯離。
聞言,法斯離眨了眨眼,點頭。
柳如煙笑了。
法斯離垂眸有些遲疑,他想起了李家,不知道該不該問。
柳如煙看了他一眼,破涕而笑:「想問什麼就問,你我一同長大,我還能瞞你不成。」
法斯離想了想還是問了,「你和李城……」
話打開了口,卻又不知道要怎麼問。
他記得剛回猛獸村的時候那個大娘在談及李城的時候似乎有些諱莫如深。
他沒來得及去了解就遇到了後面的事情,更是沒機會了解了。
如今遇到柳如煙,倒是想起來了。
如果李城真的有什麼問題的話,那柳如煙斷不能踏進火坑。
提到李城,別說柳如煙了,單是她身邊的丫鬟年兒頓時就火冒三丈。
「別提那個畜牲了!」小丫頭一臉怒意,張口就是罵:「還沒娶我家小姐就敢上門挑釁,讓我家小姐以後少拋頭露面,多多相夫教子,還說什麼他們官宦之家能娶小姐一個商賈之女已經是高攀了!」
柳如煙沒阻止年兒,因為她臉色也不好看。
柳家世代經商,柳家父母也從未想著拘住女兒,她想幹什麼就干,只要不是特別出格的事情。
所以她也經常跟著父母管理商鋪,對於經商也學了不少,這本該是她最為驕傲的事情。
結果卻被剛找回來的李家親子上門規訓,說她就該在閨房繡繡花等著出嫁。
這件事情將柳如煙氣得不輕,柳家父母也對這個真少爺沒了多少好臉色。
法斯離聽著年兒的話,微微蹙眉。
李城這人,難評,但他不好置喙,只能真心提醒柳如煙:
「柳小姐,只有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東西才是自己的,千萬不要因為旁人的三言兩語就丟了自己的本事。」
柳家父母都沒想著拘束自己的女兒,李城一個還沒成親的女婿又憑什麼找上門。
柳如煙掩面,眼裡划過冷然:「離哥放心吧,我知曉分寸,左右我和他已經斷了,從此再無瓜葛。」
法斯離訝然,一時間沒拿準她是什麼意思。
兩家人會因為這件事情就不聯姻了?這似乎不太可能吧。
柳如煙掀開帘子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李城是個斷袖。」
哈!
法斯離這會子是真的驚訝了,在這個朝代,斷袖不少,而且也能在官府備案成婚。
他和裴錚就是那樣。
但是他沒想到,李城竟然也是。
難道當初大娘欲言又止就是因為這件事情?
「李城那廝,自己不乾淨,還敢來我府上美其名曰規訓我。」
「本來我爹娘不打算過多計較,誰知道才過了幾天我家府上的小廝就撞見他從南風館出來,那模樣,呵……」
柳如煙冷笑一聲。
柳家立馬上門退了親事,雖然柳家父母也想跟縣令結成親家,日後行商也方便。
但是他們也不可能真將女兒嫁給一個斷袖。
聽完的柳如煙的話,法斯離抿著唇。
見柳如煙並沒有流露出一絲傷心的神色,他笑道:
「柳小姐是個有福的,在婚前認清了這人,總比日後發現了來的好。」
柳如煙也笑,「我父母也是這般勸我的。」
她本來就不喜歡李城,自然不可能傷心。
只不過這事到底是讓她勞心勞神了,所以才跟家裡人說了聲就跑出來散心了。
結果就遇到了法斯離。
她突然問:「你為何會在這裡,你不應該是在堂安鎮嗎?」
法斯離從李家離開後她讓人打聽過,知道了他原本的家在堂安鎮猛獸村。
她想去看,哪怕是為了兩人幼時的情誼。
只不過父母不同意,她一直沒找到機會。
說實話,在車裡看到法斯離的時候她還有些愣神,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法斯離皺眉,沒先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她:「這不是堂安鎮?」
法斯離對這個地方本來就不熟悉,猛獸村的路他都沒摸清,就被裴錚關在了莊子裡兩個多月。
他問過裴錚他們到底在哪,但裴錚都沒正面回答過他的問題。
法斯離便一直以為他們應該就在堂安鎮範圍內。
可如今聽柳如煙這意思,好像是他想簡單了!
柳如煙審視了他一眼:「你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好歹和父母經商幾載,有些事情她幾乎琢磨一下就能看出不對勁。
柳如煙想到了剛才她讓護衛去請法斯離時,法斯離警惕的神色。
再看看法斯離如今的穿著,他身上的衣服看著不便宜。
但如今是大夏天,可他卻將頸子完全遮了起來。
看起來著實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