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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重生了

2026-10-26 19:45:39 作者: 想養只小狗

  「謝懷瑾!你好大的野心。」

  「區區閹人,當上九千歲猶不知足。」

  「還妄想做監國皇帝?」

  「你一介外姓,也配坐那把龍椅?」

  「想要她活著,就用你的命,換她的命。」

  三皇子蕭承策把刀架在虞妱脖子上,鮮血順著鎖骨淌下。

  虞妱拼命搖頭,淚如雨下:「謝懷瑾!不要!」

  高台之上,那個男人回頭看了她一眼。

  目光穿過血與風,溫柔得如同當年他在謝府里替她描眉時一樣。

  「妱妱,囚了你半生,終究是我對不住。」

  「來世別再遇見我了。」

  「我愛你,妱妱。」

  謝懷瑾毫無猶豫向後一仰。

  明黃身影下墜,像一隻被射落的紙鳶。

  一聲悶響。

  血花綻開,妖冶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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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要!」

  虞妱撲到欄杆邊,指尖只觸到空蕩蕩的風。

  心口像是被人活活剜去一塊,血淋淋地空在那裡。

  謝懷瑾,你囚了我半生。

  可你死了,這人間,於我便是更大的牢籠。

  蕭承策看著高台下那灘血,笑了。

  帝王無情,情種無帝。

  「放人?」

  「謝懷瑾死了,虞家更該斬草除根。」

  「我可不會犯我父皇當年的錯誤!」

  虞妱瞳孔驟縮。

  台下,父親被亂刀砍倒,母親撲上去,被一劍穿心。

  叔父、堂兄、舅舅、族人。

  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里。

  冰冷的劍刺進胸膛。

  痛。

  好痛。

  像有人把手伸進她胸口,活生生把心連著筋脈一起扯出來,血肉模糊。

  虞妱猛地從榻上坐起,大口喘著氣,渾身冷汗涔涔。

  虞妱下意識撫上心口,那裡跳得又急又烈,幾乎要撞碎她的肋骨。

  每跳一下,那被利劍貫穿的幻痛便跟著抽搐一次。

  她低頭扯開衣襟,心口光潔如初,無傷無痕。

  她居然沒死。

  刺眼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在榻前,將屋內的陳設照得一清二楚。

  這是她在將軍府的閨房,一切如故。

  虞妱怔了一瞬,阿爹阿娘呢?

  她顧不上渾身酸痛虛軟,掀開被褥,赤足下榻,踉踉蹌蹌往外跑。

  「阿爹!阿娘!」

  杏桃端著藥從廊下過來,見她披頭散髮、只著中衣跑出來,驚得藥碗摔碎。

  「小姐!你終於醒了!」

  「你還在發燒!不能吹風啊!」

  「小姐跑慢點,小心摔著!」

  虞妱像沒聽見,瘋狂往前堂跑。

  寒風灌進喉嚨,肺腑疼得像要裂開。

  雙腿軟得幾乎要跪下去,可她不敢停。

  她只怕慢一步,那場噩夢就還在。

  前堂旁的佛堂里。

  太醫院御醫白九真拱手躬身,神色凝重:「虞將軍,夫人。令愛落水後,寒氣入肺,高熱不退,痰熱攻心。」

  「如今已昏迷半月有餘,脈息細弱,喉間痰聲不散。」

  「恐......不太妙。」

  聽到這話,沈氏跪在佛前,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佛祖啊,半個月了,我的妱妱落水後一直不醒。」

  「求佛祖保佑我的孩子,不要帶走她。」

  「無論是什麼罪孽,都由我來擔。」

  虞正山站在一旁,眼眶通紅,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白神醫,當真全無法子?」


  「我虞家不惜一切代價,只求救小女性命。」

  站在一側的沈萬山眉頭死死擰起,臉色沉鬱,上前一步,對著白九真拱手:「世人皆知我沈家坐擁四海商路,富可敵國。」

  「只要能救我外甥女妱妱,我沈家願散盡萬貫家財,傾盡畢生基業!」

  說完,他轉頭看向哭得肝腸寸斷的親妹沈氏,一身凌厲氣場盡數收斂,只剩滿心疼惜。

  俯身輕輕扶住她顫抖的臂膀,嗓音沉緩溫柔:

  「阿妹,別再哭壞了身子。」

  「你是妱妱的娘親,她醒來後第一個肯定想見的就是你。」

  「到時候第一個見到的不是你,她該多難過呀。」

  「有兄長在,有沈家在,有將軍府在,妱妱不會出事的。」

  一旁的表哥沈輕吾,臉色慘白,嗓音壓抑著痛楚說道:「白神醫,表妹往日身體一向強健,騎馬射箭樣樣都行,她底子極好,真的沒辦法了嗎?

  白九真聞言,心頭動容,微微蹙眉輕嘆:「我已竭盡畢生所學,全力施針用藥。」

  「若今日再不醒……恐性命難保。」

  「終究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根斷弦,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沈夫人再也撐不住,喉頭一哽,當場失聲痛哭,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我的妱妱......」

  方才強壓的情緒瞬間崩裂,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

  「阿娘!阿爹!」

  沈氏猛地回頭,是妱妱!

  虞妱赤足踏地,青絲散亂垂落肩頭,襯得一張小臉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身形單薄消瘦,仿佛一陣風便能吹倒。

  與往日那個明艷颯爽,縱馬馳騁的少女判若兩人。

  下一瞬沈氏便撲過來,一把將妱妱死死摟進懷裡:「妱妱!我的妱妱!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半月了……整整半月!」

  「阿娘日日怕你睡過去就再也不醒!」

  「你若是走了,阿娘可怎麼活啊!」

  虞正山大步上前,顫抖著手輕輕摸她頭,淚水順著下頜不斷往下淌:「妱妱……我的女兒……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白九真指尖搭在虞妱腕間,凝神靜氣,片刻之後,緊繃的神色緩緩舒展,長長舒出一口氣。

  眼底的震驚尚未褪去,高聲道:「奇蹟…… 真是奇蹟!」

  「脈象已然平穩,恭喜虞將軍!恭喜沈夫人!」

  「小姐雖是大病初癒,身子依舊虛耗嚴重,需安心靜養,仔細調護,萬萬不可勞神吹風。」

  「藥我稍後讓人送來,按時服用便好。」

  白九真微微頷首,又叮囑兩句養護的禁忌,便收拾好藥箱,悄然退了出去。

  「妱妱妹妹!你沒死!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沈輕吾一把鼻涕一把淚哽咽說道。

  沈萬山站在一旁,壓下喉頭翻湧的酸澀與狂喜,對著佛龕深深頷首,語氣鄭重虔誠,擲地有聲:「佛祖垂憐。」

  「從今往後,我沈家廣積善德,日日開倉施粥,接濟貧苦百姓,救濟流民孤寡!」

  「日日香火供奉,歲歲行善積福。」

  「只求佛祖繼續庇佑我家妱妱,歲歲平安,福壽綿長!」

  虞妱被他們圍在中間,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真好,所有人還活著,事情還有轉機。

  「對了......」

  虞妱猛地想起什麼,一把抓住阿娘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阿娘,今天是什麼日子?」

  沈夫人抬手擦去面上淚水,望著死裡逃生的女兒,眼底仍是劫後餘生的欣喜,溫聲應答:「今日是臘月十五,剛過正午呀。」

  臘月十五。

  虞妱渾身一僵,恍若驚雷劈落。

  一股寒意自腳底直衝頭頂。

  明日午時,謝家滿門,斬首。


  「爹!娘!」

  話音未落,虞妱身子一軟,撲通跪倒在地,單薄的手掌死死攥住虞正山的袍角,指腹攥得布料起了褶皺。

  她抬著頭,眼底翻湧著惶恐與懇求,聲音發顫:

  「我們必須救謝家!必須救謝懷瑾!」

  「不然我們都得死!」

  「沒有時間了......」

  「真的沒有時間了!」

  「得趕緊想辦法!」

  滿屋瞬間死寂,所有人神色一凜,飛快對視一眼。

  心底不約而同生出同一個念頭。

  萬萬不能將謝家的事情告知妱妱。

  妱妱與謝懷瑾兩小無猜,情根深種。

  滿心滿眼都是他。

  她才剛從落水的鬼門關撿回一條性命。

  身子虛透,氣血大虧,半點經不起風浪。

  若是讓她知曉,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將要家破人亡,受宮刑屈辱,定然承受不住。

  沈氏壓下心頭的酸澀悲痛,連忙快步上前扶住她。

  指尖細細摩挲著她蒼白的臉頰,柔聲勸道:「我的乖妱妱,剛從鬼門關回來,身子骨還弱得像張紙,怎麼一睜眼就胡思亂想?」

  「謝家安好無事,無需你憂心。」

  「你昏睡了整整半月,高熱纏綿不退,剛剛才醒,身子還虛得厲害,萬萬不可這般勞神傷神。」

  一旁的虞正山眼底盛滿疼惜與無奈,配合著掩去真相,溫聲附和:「是啊妱妱,先好好養病,別胡思亂想。」

  沈萬山緩步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字字都是溫柔的遮掩:「是啊,懷瑾好好的,不用擔心。謝家也一切安穩,你別自己嚇自己。」

  沈輕吾側過臉,悄悄撇開目光。

  他心底清楚,自己素來騙不了虞妱。

  二人一同長大,從小便是如此,只要他眼底藏著心事,虞妱一眼便能看穿。

  他根本沒有底氣對著表妹說那些粉飾太平的謊話。

  只好低聲悶悶地 「嗯」 了兩聲,勉強跟著附和眾人的話。

  沒人敢讓她知曉,謝家早已在朝堂風波里碎得徹底,慘烈至極。

  可誰能騙過她?

  重活一世的人。

  「你們……都在騙我。」

  一句話落,滿堂幾人皆是一僵,無人敢接話。

  沈氏心頭猛地一疼,慌忙搖頭,想要再哄:「妱妱,娘沒有——」

  「你們就是在騙我!」

  「我知道你們是為了保護我。」

  沈氏見再也瞞不住,指尖顫著拭去眼角滾落的淚水。

  聲音輕輕發啞,帶著難言的酸澀與心疼,柔聲寬慰。

  「懷瑾那孩子......不會怪你的。」

  不會怪她嗎?

  謝懷瑾上輩子一直怪她太薄情。

  「妱妱太薄情了。」

  那是他最愛在她耳邊反覆念的一句話。

  一開始,是溫柔的。

  他會從身後抱著她。

  下巴抵在她頸窩裡,呼吸滾燙,一遍一遍地念。

  像在念一段佛經,又像在念一道詛咒。

  「當年謝氏遭難,妱妱立馬就拋棄我了。」

  「現在好了,日日夜夜都在我身邊。」

  虞妱後來才慢慢明白 ——

  他不是在要她。

  他是在恨。

  恨自己那具被蠶室毀掉的身子。

  恨他一身情慾燒得快要瘋掉。

  卻連一個尋常男人都不如。

  恨他越是想要她。

  就越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給不了她任何東西。

  他咬著她的肩,咬出一排又一排青紫的牙印。

  她記得他床下有一隻紫檀木匣子,終日上著鎖。

  有一回他酒醉,當著她的面一腳踹開了那把鎖。

  裡面是一匣子從江南私坊私下搜來的物件。

  那些東西,她不敢看,也不敢問。

  「妱妱,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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