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就來,帶那麼多東西幹啥?」趙興旺看著林老實搬下牛車的大米、白面、雜糧。
還有糕點,鹹肉,風乾的兔子,野雞,
「老二,這也太多了,你們別往下拿了,等下都拿回去。」
林老實本就嘴笨,看著趙興旺堅決的推辭,他都不知道說啥好了,他求救的看向自家媳婦和閨女。
剛剛糯糯尿濕了,蘇婉沒接收到他的眼神,直接抱著糯糯去給她換尿布了。
林苗笑著走了過去,
「趙爺爺,這大米、白面拿的不多,各買了十斤,是給你和趙奶奶補身子的。
大夫說了你身子虧空嚴重,要吃好的好好休息。
我相信趙奶奶的身體也一樣需要補。
至於其他的都不是買的,糕點都是我家自己做來賣的,昨天沒賣完就留著自己家吃。
這些肉、兔子、野雞,都是在山裡打獵打的。
我們住那桃樹溝緊挨著大山,山里獵物多。」
林苗話說得真誠又妥帖,句句都是實在話,半點不見客套虛禮。
趙興旺看著眼前聰慧懂事的小姑娘,緊繃的臉色稍稍鬆動,卻依舊連連擺手,
「就算是你們自家打的、自家做的,也該留著自家吃、自家賣錢。
你們一大家子過日子,處處都要花銷,哪裡用得著這般往我們這裡貼補?」
「趙爺爺,您可別跟我們見外。」林苗笑意清甜,語氣卻格外堅定,
「以前我們在西河村,還有逃荒在路上,若不是您和趙奶奶處處照拂、護著我們一家,我們能不能活下來都難說。
那時候最做難,你們家裡本就不寬裕,還總偷偷勻乾糧給我們。
這份恩情,我一直都記著。」
站在一邊的林老實也認真開口,
「是啊趙叔,我也一直記著。
我小時候,我娘只知道讓我幹活,飯都不給我吃,您和趙嬸沒少貼補我。
以前不知道我娘為什麼要那樣待我,現在知道了,原來我不是她生的。
若不是您和趙嬸,我可能早就餓死了。
別說給你們送這些吃食了,我就是給你們二位養老也是應該的............」
「老實哥,你這是想搶我這個親兒子的活,給我爹娘養老呢。」趙鐵柱笑著走了過來。
林苗靈機一動拉住趙婆子和趙興旺的,
「趙爺爺、趙奶奶,現在知道我爹不是林家的孩子,要不你們認我爹當乾兒子得了。
這樣我爹又有了親人,我和弟弟妹妹也有爺爺奶奶叔叔嬸嬸疼了。」
林苗這話一出,院裡瞬間一靜。
趙興旺整個人都愣住了,怔怔看著眼前憨厚老實、一臉真誠的林老實,胸腔猛地一熱,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旁的趙婆子原本垂在身側、僵硬無力的雙手,下意識微微顫了顫,黯淡許久的眼底,驟然迸出滾燙的光。
這些年,他們夫妻倆心裡一直疼惜林老實。
看著他打小在林家受盡冷待、苛待,吃不飽穿不暖,日日幹活,從來得不到半句溫情。
長大後又被吳大花一家無休止壓榨、吸血,愚孝委屈自己半輩子。
他們看著心疼,卻終究只是鄰里,不好過多插手別人家事,只能暗地裡多照拂、多幫襯。
如今聽聞林老實並非吳大花親生,再聽林苗這一番提議,認作乾親,往後就是一家人了.......
積壓多年的惋惜與心疼,瞬間化作濃郁的親情。
趙鐵柱哈哈大笑,極為爽快地一拍大腿,
「這個主意好!我一百個贊成!
我早就打心底里敬重老實哥,為人忠厚、踏實、心善。
我爹娘一直疼你,你也一直敬重我爹娘,現在大家逃荒出來都沒啥親戚,咱們認了親,以後就多了一門正兒八經的親戚了。
往後你就是我親大哥,我多一個哥疼我,我爹娘多一個兒子,虎子多一對大伯、伯娘還多了堂姐、堂弟、堂妹,豈不是皆大歡喜!」
林老實站在原地,嘴唇微微顫抖。
他活了三十多年,從未體會過真正的長輩疼愛。
可眼前的趙叔趙嬸,非親非故,卻疼了他這麼多年。
若是能認下這對善良和善的老兩口做爹娘,他這輩子,也算真正有親人、有家了。
林老實鼻尖發酸,眼眶通紅,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趙叔.......趙嬸.......若是你們不嫌棄我愚笨木訥,我........我願意。」
簡簡單單一句話,落在趙興旺夫妻倆耳朵里,重若千金。
趙婆子再也忍不住,眼角淚水流了下來,嘴角卻揚起發自心底的燦爛笑意。
她身子微微前傾,努力想要抬手,卻依舊使不上力氣,只能輕聲哽咽,
「好........好.......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趙興旺抬手用力抹了把眼角的濕意,笑得又欣慰又動容,連連點頭,
「不嫌棄!半點都不嫌棄!
老實,你是個好孩子,心正、人善、知恩圖報。
能認你做乾兒子,是我們老兩口的福氣!」
「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