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婆子眼底溫熱,嘴裡嚼著飯菜,心裡更是暖得發燙。
她輕聲感慨,
「我這輩子沒少遭罪,吃過最冷的飯、熬過最難的日子,從沒想過老了老了,還能被孩子們這般疼惜。」
趙興旺坐在一旁,看著妻賢子孝、兒孫滿堂的模樣,滿臉欣慰,
「善惡終有報,咱們一輩子老實做人、誠心待人,如今苦盡甘來,都是該得的福氣。」
飯後,徐小梅麻利收拾碗筷、擦拭飯桌,沒多大會就將院落收拾得乾淨整潔。
蘇婉哄糯糯睡午覺,林苗把茅廁改造的具體步驟和怎麼操作又仔細說了一遍。
趙興旺帶著林老實、趙鐵柱還有村上的兩個勞力,都是一起從西河村逃荒過來的。
聽說林老實他們一家來了,吃過午飯過來串門,看到他們在改造茅房主動留下來幫忙。
趙婆子不肯去睡午覺,林苗留下來陪她。
林苗想起還有一件正事沒做,她連忙從自己的小背簍里,拿出幾包草藥,還有一個竹筒和一個陶罐。
竹筒和陶罐里裝的都是靈泉水。
草藥是林苗按照古方上配的活血化瘀修復筋骨的藥包,她走到趙婆子身邊,
「奶,我跟著我娘學了認字,最近看過一些醫書。
從上邊看到一個方子,這藥包每天熬成湯藥用湯藥泡手和手臂,每次泡手時加幾滴這個陶罐里的藥水。
這個竹筒里的藥水,是增強體質調理身體的,你每天睡覺前喝一口。
這藥水和湯藥都是我配的,奶你願不願意試試?」
竹筒里和瓷罐里其實裝的都是靈泉水,這事林苗肯定不會直接說,只說是配的藥水,她在裡邊加了一些草藥改變了水的顏色。
趙婆子聞言一怔,連忙點頭,
「願意!奶奶願意試!苗丫頭費心了,你總是事事想著我。」
趙婆子並不覺得林苗的藥能治好她的手臂,但是孩子這份心不能辜負,
「你放心,奶一定會每天喝藥水,用湯藥泡手的。」
林苗瞧得出趙婆子眼底那一絲藏不住的黯然。
心裡也明白,趙婆子這傷鎮上坐館的大夫、縣城的大夫都看過。
都說恢復的希望不大,老人早就不抱痊癒的指望,不過是不想冷了自己一片心意。
她也不刻意說大話哄人,只是蹲下身,將那一包包綑紮整齊的草藥攤在石桌上,又拿起陶罐輕輕晃了晃。
罐子裡的液體泛著淡淡的褐黃色,混著一縷清淺的藥草氣息,瞧著就像是反覆熬煮過濾出來的秘製藥水,
「奶,我也不敢跟您打包票說一定能完全治好。」林苗語氣誠懇,沒有半分虛誇,
「畢竟這傷確實不輕,經脈都受損了。
只是這方子重在慢慢調養,泡手是為了化開胳膊里淤積的寒氣淤血,減輕夜裡酸痛發麻的苦楚。
陶罐的藥水滴進湯藥里,助藥力滲進皮肉。
竹筒里的內服藥水,補您逃荒路上虧空下來的氣血。
只求能讓您少受些疼,夜裡睡得安穩些,若是手臂能恢復一點功能,您能顧住自己的吃喝拉撒也是極好的。」
說罷,她又把竹筒遞過去,竹筒內壁染著淡淡的藥色,封口用乾淨的軟木塞堵得嚴實。
「這個切記,就每晚臨睡前喝一小口,萬萬不可多喝。
陶罐里的每次泡手也只滴三五滴,多了藥性太猛,身子反倒受不住。
藥包一次拿一包,添水慢熬,熬好晾到溫熱,再泡手臂,千萬不能用滾燙的熱水,免得燙傷皮肉。
這藥包我配的是半個月的量,半個月後我再送來,若是我沒空就讓我爹送,或者讓鐵柱叔過去拿都可以。」
林苗怕老人記性不好,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格外仔細。
趙婆子聽了連連點頭,
「好,好,我都記住了。」
在外邊收拾屋子的徐小梅笑著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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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趙家的新茅房也基本改造好。
青磚基座砌得方正規整,一尺二的高度不高不矮,剛好適配老人起身落座;
中間鵝蛋形孔洞打磨得圓潤順滑,排污通暢利落;
厚實的桐木坐板穩穩鋪蓋在上,板面光滑細膩,沒有半點毛刺,防水又結實。
角落擺上一個大木桶、木瓢,木桶里裝滿了水。
整間茅房乾淨整潔,趙婆子坐在上邊試了試,起來坐下都非常方便,徹底解決了趙婆子如廁難、怕摔倒的難題。
趙鐵柱放下手中的工具,長長舒了口氣,
「成了!徹底弄妥當了!
以後娘如廁再也不用提心弔膽,夜裡起夜、孩子如廁,全都安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