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是不允許隨便殺牛的,她雖然想吃牛肉,可不會做犯法的事。
賣肉大叔見她謹慎,立刻壓低聲音,左右快速掃了一圈,確定沒人留意這邊,才湊近小聲解釋。
「放心,合規的!不是私殺的耕牛,是我家隔壁村的老黃牛,年紀大了,老弱干不動農活,官府開了文書允許宰殺售賣的,手續齊全,不犯規矩。」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
「這年頭耕牛金貴,誰敢亂來?我也是托熟人收來的,量不多,就半扇,肉質特別嫩,不是那種老柴牛。」
林苗聞言瞬間放下心來。
這個朝代律法嚴明,耕牛是農耕根本,嚴禁私殺私賣,一旦觸碰就是犯法,輕則罰銀,重則關押。
她向來守規矩,絕不會為一口吃食鋌而走險。
但老死、病弱、退役、官府備案准許宰殺的牛,是合法合規的,私下小範圍售賣不算違規。
「原來是這樣。」林苗眉眼舒展,「那大叔牛肉怎麼賣?」
「比豬肉貴些,三十文一斤。」大叔實在道,「一般人我不拿出來,不好張揚,看你小姑娘常來買肉、爽快實在,我才問問你。」
牛肉溫補勁道,口感鮮香,不管是紅燒、滷製還是燉湯,都遠超豬肉,許久沒吃牛肉了,林苗還真想這一口了。
林苗當即點頭:「那大叔給我切六斤,要肥瘦相間、帶點牛腩的。」
帶牛腩的牛肉,油脂適中,燉煮軟糯不柴,鹵出來香氣濃郁。
「好嘞!」大叔立刻眉眼大喜,麻利拎出藏在案板底下的牛肉。
一塊塊牛肉色澤鮮紅、肌理細膩、新鮮水嫩,沒有半點異味,看著品質極好。
大叔手起刀落,精準切下六斤多牛肉,又貼心幫忙切塊分裝,用乾淨油紙層層包好:
「多給你幾兩,以後小姑娘買肉就找我。」
林苗笑著道謝,付了銀錢。
看到旁邊的大骨頭,林苗連忙問道,
「大叔,這是牛骨?」
「對,牛骨,上邊沒肉了,燉著廢柴都沒人要。」賣肉大叔一邊收拾案板上的肉,一邊回道。
林苗眼睛一亮。
旁人嫌牛骨沒肉、費柴火、熬不出東西,不值當,可在她眼裡,這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牛骨髓滋補養人,牛骨熬出來的湯底濃白醇厚、鮮香十足。
牛肉湯、牛肉麵,加上這個底湯,那味道肯定不錯,
「大叔,這骨頭我都要了。」
賣肉大叔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小姑娘真是不挑!這一堆硬骨頭沉甸甸的,又沉又沒肉,別家買肉的看都不看,你反倒全要?」
他索性極為大方地揮手,
「行!都給你!給五文錢就行。!」
林苗乾淨利落的掏出五個銅板,
「值的,大叔。五文就五文,我全都收了。」
賣肉大叔見她爽快,越發喜歡這個小姑娘,手腳麻利地將散落在案板下的粗大牛骨全部收攏。
一根根牛骨粗壯紮實,骨縫裡還掛著細碎筋肉,骨腔飽滿,骨髓充盈,是頂好的老骨頭,甚至還有幾根牛肋骨,肋骨上還帶著不少肉。
「拿好!這些都給你,你回去慢慢燉,雖然費柴,但湯鮮!」
「多謝大叔。」
林苗將牛肉、豬肉小心放進馬車裡的背簍里,又把牛骨穩穩靠在車廂角落。
她今天來送貨,用的不是家裡新做的車廂,用的是之前牛車用的那輛,低調、簡潔,更適合拉貨。
收拾妥當,她轉身躍上馬車車轅。
小紅溫順地低嘶一聲,乖乖俯首等候。
林苗輕抖韁繩,嗓音輕柔:
「小紅,回家。」
馬蹄輕踏,車輪緩緩滾動,穩穩駛出熱鬧的集市。
.............
另一邊桃樹溝祠堂。
吳大花在屋裡養臉,她臉上被林苗打的巴掌印消了許多,可消腫以後留下了青紫的痕跡。
她整張臉上,都被林有糧塗滿了黑糊糊的藥膏。
她正悠哉的躺在床上,吩咐小腿上還有傷的王蘭花給她端水喝。
水剛喝到嘴裡,門口就傳來張老太的叫罵聲,
「吳大花,說好的,你吃了我的下蛋雞,就要給我干一年的活。
你倒好,就第一日幹了半日,昨日去我門口晃悠了一圈啥活都沒幹就走了,今天更是到現在人都沒露面。
大傢伙都給我評評理,我一個孤寡老婆子就靠老母雞下蛋掙幾個活錢。
她吃了我的雞,說好的給我干一年活,現在活她不給我好好干。
那就按剛開始說好的,給銀子,三兩銀子。」
張老太的叫罵聲,瞬間吸引了很多人,祠堂前的空地上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屋裡的吳大花聽見外面的叫罵聲,瞬間臉黑得徹底,心頭一陣煩躁惱火。
她這兩日確實沒好好去幹活,沒想到張老太直接過來堵門了。
王蘭花腿上的擦傷還沒好利索,張老太那邊的活她也不想去看,她趴在門縫上看了一下,
「娘,外頭、外頭好多人,要不你出去說說?」
「說什麼說!」吳大花惡狠狠瞪她一眼,捂著臉上黑糊糊藥膏,咬牙爬起來,
「這老虔婆就是故意找茬!一隻破雞也敢三番五次來訛我!
你收拾一下,等下跟她去幹活。」
王蘭花連忙拒絕,
「娘,我腿上的傷還沒好呢,今天被狼咬傷的地方流了腥臭的黃水,娘,我這傷好像又嚴重了。
你給我拿點銀子,我要去看大夫。」
王蘭花說著,眼眶瞬間紅了,掀開褲腿露出小腿的傷口。
原本結痂的傷口紅腫發亮,邊緣泛著烏青,還滲出一絲絲渾濁腥臭的黃水,看著格外嚇人。
她這傷口就被咬傷那天上了一次藥,一直都沒管它,傷口壓根沒好好護理,又悶又磨,徹底發炎惡化了。
吳大花掃了一眼,心頭一慌,煩躁的瞪她一眼,
「矯情什麼!一點小傷罷了,流點黃水算什麼?忍一忍就好了!
我臉上這麼重的傷都沒喊疼,你嬌氣什麼?還要銀子看大夫,我哪來的銀子!
耀宗明日就去學堂了,處處都要花錢,耀宗可是你兒子,你能和他搶銀子花,不行就弄根筷子燒點灰加點油抹抹。
我們小時候被狗咬,都是這樣抹的,一抹就好。」
「娘,我這是狼咬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和狗咬傷能一樣嗎?
當初可是你讓我翻牆的,現在我受傷了你不能不管。」
王蘭花越說越委屈,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你不知道我這傷口可疼可疼了........娘,再不看大夫,怕是要爛了.........」
「爛了也活該!」吳大花心煩意亂,口不擇言,
「誰讓你沒用!好不容易翻牆進去一趟,啥也沒摸到,還被畜生給咬了。」
吳大花說著又看了一眼王蘭花的腿,看起來真的挺嚴重,她也真怕王蘭花腿壞了,煩躁的擺擺手,
「好了,別煩了,等下讓老大帶你去找王大夫看看。」
「砰砰砰!」張老太在外邊喊了半天沒人出去,她憤怒的用力拍門,
「吳大花!吳大花!你別裝死!我知道你在屋裡。」
就在這時,村長趙金山也過來了,他直接走到偏屋門口,
「吳大花!開門!」
村長來了,吳大花不敢不開門,她不情不願的拉開房門,她也忘了自己臉上此時塗了一臉黑藥膏。
她出現在門口的瞬間,
圍觀的人群有人尖叫一聲,
「啊!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