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床，燈關了。顧建國把她攬進懷裡，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指在她背上慢慢劃了一下，沿著脊柱一節一節往上走，停在後頸那一小塊皮膚上。她的背繃緊了，她的呼吸急促了一點。
他把她的臉從胸口捧起來。月光落在她臉上，睫毛的陰影覆在眼下，微微顫著。
他看了她一會兒，低下頭，嘴唇碰了碰她的眉心，一下，又一下。
她的睫毛顫得更厲害了。
他的嘴唇從眉心滑到鼻尖，停了一下。她的手指攥著他的睡衣，攥得緊緊的。
他的嘴唇貼上了她的嘴唇。這一次不是碰一下就離開，是壓上去，實實在在的。她閉著眼睛，手攥著他的睡衣，攥了又松，鬆了又攥。他的手從她後頸滑下去，滑到腰上，停住了。
月亮從窗簾縫裡又挪了一點。屋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個重一點，一個輕一點，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他鬆開她的嘴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她睜開眼睛，他的眼睛就在她面前，亮亮的。
「怕不怕？」他問。聲音低，有一點啞。
她知道他問的是什麼意思，搖了搖頭。
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緊了一點，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她貼著他，睡衣底下是他的體溫，熱烘烘的，隔著棉布傳過來。她的腿碰到了他的腿，都沒有退縮。
「真的不怕？」他又問。
她又搖了搖頭，往他懷裡貼得更緊了。聲音悶在他脖子上，輕輕"嗯"了一聲。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朵，呼吸打在她耳廓上。她縮了一下，手指攥緊了他的睡衣。他沒有離開，嘴唇從她耳垂滑到脖子。她偏過頭，把臉埋進他肩窩裡，不敢看他。
他的手摸到她睡衣的扣子，解第一顆。手指粗，扣子小，解了幾次才解開。第二顆。他的手有一點抖，她感覺到了。她沒有按住他，只是把臉往他肩窩裡埋得更深了一些。第三顆。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把她滑落的睡衣從肩上褪下來。月光照在她的肩膀上，皮膚白白的。他的手指在她肩頭停了一下，輕輕摸了一下。
她的身體顫了一下，攥著他睡衣的手指收緊了。他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的肩膀。
她的手指慢慢鬆開，搭在他腰上。皮膚貼著皮膚，他的體溫很高，像一爐火。
他翻身的時候，被子滑下去了一點。他沒有去拉。
她"嘶"了一聲——頭髮被他壓在胳膊底下了。
他趕緊抬起來，她偏過頭把頭髮抽出來，繞到枕頭另一邊，臉朝著枕頭埋了一下，耳朵尖紅透了。
「怎麼了？」他問。
"……壓著了。"
「疼不疼？」
「不疼。」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沒看他。
紅被面滑溜溜的，貼著她的背。她把臉從枕頭裡轉出來，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他看著她，她看著他。
「冷不冷？」他問。
「不冷。」她說。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她的眼睛，然後俯下來，嘴唇從脖子、肩膀一路往下。
他的手覆在她身上，粗糙的掌心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小心，碰到哪裡都像在試探。她身體抖了一下。
他掀開被子把自己最後的衣物也褪了，又很快鑽回來。兩個人的體溫在被子底下匯合，皮膚貼著皮膚，中間再也沒有隔的東西。
她的臉已經紅透了，閉著眼不敢看他。
"我會輕點。"他湊在她耳邊說，聲音很低。「別怕。」
她沒說話，手指攥著他後背的皮膚。
她疼得叫了一聲，又忍住了。他停住，低頭看著她，額頭上滲著一層薄汗。
她睜開眼，月光把他的臉照得稜角分明，眉心擰著，嘴唇抿成一道線。
然後她感覺到了——他退開了，翻身躺到她旁邊，胸口起伏著，呼吸很重。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我……"他開口又閉了嘴，喉結動了一下，不應該這樣呀。
她側過頭看他，他盯著天花板，眉心還擰著，下頜繃得像一塊石頭。
小滿似是明白了什麼，轉身摟著他。兩人第一次這麼坦誠相見，才發現，顧建國的身材這麼好。結實的胸肌，腹肌也有六塊，摸上去硬邦邦的。
她沒說話，手指一下一下地在他胸口劃著名圈。
過了一會兒，他翻過來重新覆上她。嘴唇落下來的時候比剛才更沉了一些，帶著某種摸到門路之後的篤定。
有了前面那一次僅有的經驗，這一次順了許多。
月光又漏進來一點，照在床上兩個晃動的的身影上，被子滑到腰際，月光落在她汗濕的背上，又被他重新蓋住，留下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