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港城,齊家。
走上樓看齊溯情況的藍栩見他垂著眼坐在陽台上,輕嘆了一聲:
「你在等阿菱那孩子來找你?」
聽到藍栩的話,齊溯背對著她的身形僵了一瞬,半晌他才低低的開口道:
「她,應該不會來看我。」
話落,齊溯的視線落在房間桌上的禮物,眼底神色越來越暗。
感謝他的禮物穆菱都讓人送過來了,如果她想來看望自己壓根就不用讓人送禮物過來。
看著自己的兒子這低沉的樣子,藍栩蹙著眉:「所以,你對阿菱到底是什麼想法?」
「我,」齊溯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沉默起來。
藍栩看著他這樣子只覺得頭疼,「我早就說過,你若是喜歡阿菱就不要對她那麼冷漠;本來想著那孩子不喜歡圓仔可能當不成我兒媳婦了,後來發現她對你還算喜歡我又生出些希望,結果你這沒出息的直接將人惹生氣了!」
藍栩也不想對自己的兒子說風涼話,但一想到穆菱那個小太陽以後會嫁給別人就一肚子的不爽。
順帶著看面前死氣沉沉的齊溯都越發不順眼起來:
「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這兩天,齊溯每天都巴巴的守在這個位置,別人不知道他在等什麼藍栩卻一清二楚。
畢竟家門口人來人往,坐在這裡看得最清楚。
齊溯沉默著,後悔嗎?
他一直以為自己不喜歡穆菱的,她是穆家的大小姐,驕縱得要命,還總是仗著齊秦和藍栩的喜歡一次次往自己面前湊。
齊溯對她的確有不耐煩。
但是……從她去了京市之後,自己身邊一下安靜了下來,卻讓齊溯極其的不適應。
有的時候甚至脫口而出穆菱的名字,卻發現她已經沒在自己身邊了。
更讓齊溯惶恐的是,穆菱離開後一次消息都沒有和自己發,甚至她離開的消息自己都是最後一個,從別人口中知道的。
齊溯不明白,自己不是她,她很喜歡的人嗎?為什麼輕而易舉的就將自己扔下了?
所以,這些時間的糾纏和自己猜測的一樣只是無聊時的消遣吧?
穆菱去了新的地方,認識了新的人、新的風景,有那麼多吸引她的東西,自己這個『舊愛』又算得了什麼?
看著穆菱朋友圈裡越來越多的人,越來越多有趣的事物,形單影隻的自己就越顯得淒涼。
開始的幾天,齊溯只能選擇把自己灌醉才能壓下這份孤寂。
可隨著時間變長,齊溯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穆菱沒跟在自己身邊的生活,卻發現這些壓抑的思念根本沒有變淡,反而隨著時間的累積越來越濃。
所以在得知穆菱回來的那天,他立刻收拾好去接人,卻沒想到穆菱會對自己那麼冷漠。
看著她冷漠離開的背影,齊溯所有的自以為是瞬間崩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在乎穆菱的,只是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他真的後悔了。
這是齊溯第一次在面對穆菱的問題上沒有給出否認的答案。
「是的,我後悔了。」他悶聲說著,對此藍栩並不意外。
小姑娘熱烈赤忱的喜歡沒有誰會不動心,只是自己這個兒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緩聲道:「穆家已經正式和齊家提出解除婚約的事,齊家這邊也已經同意了。」
「以後,阿菱想和誰在一起,想喜歡誰不會再有半點阻礙。」
留下這句話,藍栩拍了拍齊溯的肩後轉身離開。
聽著自己的母親走遠的腳步,齊溯抬眼看向樓下。
那裡依舊沒有期待的身影出現。
腦海中重複著藍栩說的話,他拇指摩挲著掌心厚厚的紗布,心情卻久久平息不了。
如果,穆菱喜歡上其他人,對方恐怕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和她在一起吧。
那麼活潑可愛的女生,很難沒有人不喜歡的……
只有自己之前作死矯情,才會將她推開。
這個念頭在齊溯的心底紮根,他很清楚自己接受不了穆菱和別人在一起。
只是想想穆菱會跟在別人身邊撒嬌,會嬌嗔著可憐兮兮的和別人示弱他就覺得心口疼得厲害。
終於,齊溯起身快步朝著樓下跑去。
藍栩看著他跑遠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傻小子,只希望不會太晚吧。」
*
穆家
餐桌上,穆父穆母和穆菱都在,但是穆母和穆菱眼裡就像是沒有穆父一樣,母女兩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天,偶爾互相給對方夾個菜,很是其樂融融。
對於穆父,母女兩人像是桌子上沒這麼一個人一樣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就算偶爾被穆父找到機會插進來一句話,母女兩也都像是沒聽到一般自然的錯開話題。
如此一來穆父哪裡還不知道兩人是故意的,他沉著臉,將筷子往桌上一扔。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我不是已經給阿菱道歉了嗎?」
要說穆父真半點都不在乎穆菱那也是假的,畢竟是自己唯一的孩子。
當年穆菱說話走路都是穆父親自帶著學的,只是這些年上了年紀後對兒子這件事就越發的執著。
「阿菱需要你的道歉嗎!」穆母瞪著眼,似乎覺得這樣還不解氣,抬手直接將桌子掀了,桌子上的菜碟『噼里啪啦』的就碎了一地。
穆母看著被自己的動作嚇得目瞪口呆的穆父冷哼著:
「我告訴你,要麼你把你名下所有的財產都給阿菱,要麼我們離婚我帶阿菱出去單幹!」
「這這這……」穆父抱著被自己及時救下來的碗嘴唇抖動著,下意識的看向平時都會幫著自己的女兒,卻發現對方連眼神都沒給自己。
這一刻,穆父算是體會到什麼叫做孤立無援了。
說到自己名下的財產,他倒不是有多捨不得,反正現在這個情況等自己死了也都是穆菱的。
只是,他不想被兩人威脅著給。
穆父剛準備拒絕,穆母就牽起了穆菱的手:「阿菱啊,你那天說的那個會所在哪?媽媽吃飽了,正好去消消食。」
「聽吳太太說現在的小年輕長得水靈得很,我倒是沒親自去看過,正好今天去看看。」
穆母口中的吳太太穆父是知道的,那人身邊年輕的男孩子從來沒缺席過。
若是自己老婆真的去了那種地方,見到了比自己更年輕活力的男生還會回來看自己這個糟老頭子嗎?
②
穆父和圈子裡那些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男人不一樣,他和穆母白手起家,所有的辛酸艱苦都是穆母陪著他扛過來。
所以哪怕穆母沒給自己生個兒子,穆父也沒有在外面找人,甚至也沒想過讓穆母藉助醫學手段再生一個之類的。
他清楚自己老婆的身體經不住那樣的折騰,也捨不得她四十多歲還繼續受罪。
或許正是清楚自己得不到,心底的執念才越來越深,行事也越來越荒唐。
此刻一聽穆母要去長見識穆父更是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連忙抓著穆母的手,央求道:「阿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母女倆能別一起無視我嗎?」
「股份我都可以給,我全部都給阿菱,你別去那種地方。」
他語氣著急,穆母卻不肯就這樣原諒他,冷哼了一聲沒說話。
生怕她是真的還要去長見識,穆父抓著穆母的手揪著自己的耳朵單膝跪了下去:
「在孩子面前給我留點尊嚴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一定全心全意的疼阿菱。」
「你還知道阿菱是你的孩子!」穆母眼睛一下就紅了,她用力揪著穆父的耳朵:
「那可是我十月懷胎,剖腹才生下來的孩子。你忘了你有多期待她的存在了嗎?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真的恨你,恨不得沒嫁過你!」
「老婆,你別哭啊,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哭啊……」
穆父手忙腳亂的哄人,現在也顧不上尊嚴不尊嚴的了,只想把人給哄好。
穆菱也識趣的起身將空間讓了出來,自己的父親再多的不對,至少這麼多年從沒在吃喝玩樂上少了自己半分。
穆菱現在已經看得很通透了,得不到的就不強求,自己開心最重要。
她走出餐廳,剛準備回房間管家就朝她走了過來。
「小姐,齊溯少爺來找你,人在門口等著。」
過去齊溯來穆家都是直接能進來的,但是穆菱這次回來了就吩咐了下面的人,除了齊秦其他人都不能隨意進出。
所以,管家才過來詢問穆菱的意思。
這些日子自己都沒想到這麼一個人,乍然間聽到他的名字穆菱明顯的怔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她又蹙起了眉。
有些不明白齊溯為什麼來找自己。
難道是覺得自己沒有親自上門道謝沒誠意?
可是,自家媽媽已經帶著重禮替自己去過了。
心中想法亂七八糟的閃過,穆菱到底沒拒絕。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裡的齊溯。
他纏著紗布的那隻手居然抱著一束玫瑰,另外一隻手也沒空著,他的手裡拎著一個裝著糕點的食盒。
看包裝穆菱就知道這是自己從小到大最愛吃的那家蝴蝶酥。
過去她總央求著齊溯幫自己買,似乎這樣就能代表齊溯對自己也有一點喜歡,可齊溯從沒有答應過。
如今,他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總不能,是在自己決定放棄後他才發現對自己也有一點不舍,或是喜歡嗎?
穆菱強忍著心底紛雜的情緒走到齊溯面前:
「齊二少,之前因為身體不適沒能親自去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所以在這裡我鄭重的再向您道一句謝。」
話落,穆菱退後半步躬身,「謝謝。」
「我不是來讓你道謝的。」看到穆菱的動作齊溯心口像是被人刺了一下,他拎著食盒的手趕緊將穆菱扶了起來。
「你不用跟我這麼生疏,阿菱……」他忐忑的注視著穆菱靈動漂亮的眼睛,將食盒遞給她:
「這是你喜歡的糕點,我買來了。」
不等穆菱接過,齊溯又將手中的玫瑰遞了過去:「還有花,你最愛的紅玫瑰。」
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兩樣東西,穆菱盯著看了許久卻沒動。
她曾經以為自己得不到的這些會困自己一輩子,可真正走出這個圈子後,穆菱發現困住自己的只是執念而已。
這些東西,她動動嘴就能擁有。
當初奢望能送這些給她的人,她也不在乎了。
穆菱搖搖頭,緩緩往後退了一步:「謝謝,但這些我自己能買了。」
「我知道你可以買,但這些是我送你的。」第一次被穆菱拒絕自己贈送的東西,齊溯顯得很是無措。
過去,他只是隨手摘的一片葉子穆菱都會小心又小心的用琥珀包裹在其中珍藏起來。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面前的人會毫不猶豫的拒絕自己。
齊溯手足無措的看著穆菱,「是不是,你今天心情不好?或者你不想吃這家的?那我去買其他家的,周福記?鼎食軒?或是家有味?」
「阿菱,你想吃什麼我現在就去買。」
他將穆菱愛吃的鋪子一家家列舉出來,忐忑不安又滿懷期待的樣子和過去那冷漠的一次次拒絕自己示好的人逐漸重疊。
穆菱本以為自己真的不在乎了,可是面前的是自己第一次知道『喜歡』這種心動的感覺時就珍之重之的人啊……
可他明知道自己喜歡什麼卻從來不肯施捨自己片刻的溫情。
獨自喜歡他的這些年,真的好累啊。
累到,穆菱都已經忘記自己為什麼喜歡他了。
那個在大雨中背著自己的少年,那個一言不發卻將雨傘傾向自己這邊,到家之後第一塊帕子都先遞給自己的少年!
穆菱紅著眼,杏眼中淚水粼粼卻依舊搖頭:
「我已經吃飽了。齊溯,我現在什麼都不要,你走吧。」
「那我呢?」齊溯脫口而出三個字,說完對上穆菱愕然的眼神,齊溯臉一紅,這才閉著眼破罐破摔的說:
「我,我喜歡你阿菱。」
齊溯:「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只是等我意識到我喜歡你的時候我就已經很喜歡很喜歡你了。」
「可不可以,再給一個讓我能在你左右的機會?」
靜。
在齊溯的話音落下後,讓人壓抑的靜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
穆菱真的沒想到,在自己決定放下齊溯之後,齊溯他居然才意識到自己的喜歡。
這真的很可笑。
穆菱唇角苦澀的揚起:「我們相識不是一天兩天,更不是一個月兩個月。從十六歲到現在,六年啊齊溯,你的後知後覺是不是太殘忍了?」
③
聽到這話,齊溯拎著食盒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緊。
他顫抖著為自己辯解:「我以前沒有喜歡過人,我不知道什麼樣叫做喜歡。」
「我也是,你這次離開後才發現沒有你的每一天都好難熬。阿菱,我是現在才意識到的,我不是故意傷害你的。」
話說到後面,看著穆菱的眼淚齊溯想起了自己這些年對她的冷漠,心口一滯。
「阿菱,你不要哭……」
他放下手中的食盒想要給穆菱擦眼淚卻被她偏頭避開。
「不必了。」穆菱自己將眼淚擦乾淨,抬眸對上齊溯忐忑不安的雙眼:
「你的愛沉默隱忍所以我感受不到,我的愛熱烈無畏所以你厭煩至極。道不同,不相為謀。而且,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齊溯,過去的糾纏是我打擾,在這裡我認真的向你道歉。」
「對不起。」
穆菱從來沒想過自己在面對齊溯時能冷靜到這個地步,她驕傲的抬著頭:
「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我也希望你別來打擾我。」
齊溯緊抿著唇,眸光定定的看著穆菱。
他知道穆菱說的這些代表著什麼,也知道穆菱沒有在和自己鬧脾氣。
但是,他真的做不到就這樣放棄。
齊溯輕輕抓著穆菱的衣袖,制止了她轉身的動作。
「我以後,會彌補,會對你很好很好。你喜歡的一切我都會努力記得,不會再放你鴿子,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回家……」
齊溯回想著自己過去的錯,說著說著卻說不下去了。
原來自己以前那麼壞啊。
現在阿菱只是拒絕了自己一次,自己就難過得想哭。
那被自己拒絕了那麼多次,傷害了那麼多次的阿菱,過去該有多難過啊?
齊溯抓著穆菱的手緩緩鬆開,神情絕望的看著她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嘴唇蠕動著,卻說不出半句挽回的話。
難怪哪怕自己為了救阿菱受了那麼重的傷,她也不肯親自來看自己一眼。
原來,自己留在她心裡的傷比這更嚴重十倍、百倍。
在齊溯意識到自己很喜歡喜歡穆菱的這一刻,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永遠永遠失去她了。
喜歡一個人怎麼捨得她受半點委屈呢?自己過去種種的冷漠忽視,怎麼能算喜歡?
齊溯不知道自己在穆菱家門口站了多久。
他在腦海中將自己這些年犯的錯都回憶了一遍,才知道自己對穆菱有多殘忍。
此刻光是想想,他就恨不得殺了過去的自己。
可是,來不及了。
穆菱,已經不喜歡齊溯了。
眼淚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落下的,齊溯只是覺得眼睛很酸很酸,和胸口的位置一樣。
又酸又脹,還泛起密密麻麻的針扎樣疼折磨著他。
穆家院子裡,穆菱餵著魚池裡撲騰出來透氣的錦鯉,看他們一條條圓滾滾的像個丸子一樣只覺得可愛。
穆母過來看到她還想往魚池裡扔魚糧,立刻將她手裡的碗搶了過來。
「要下雨了,阿溯還在門口站著,你真不管了?」
「他要站就站唄,和我有什麼關係?」
倒不是穆菱心狠,只是她越優柔寡斷,這段關係就越理不清。
不管齊溯如今為什麼突然喜歡上自己了,穆菱都不會回頭。
孩子死了來奶了,再多的挽回也無法改變已成的結局。
穆菱拿回穆母手中的魚食碗,看著池中砸下的豆大的雨滴,「給齊家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人吧。」
看到穆母沒動,穆菱立刻湊到她懷裡撒嬌。
「媽媽擔心一個外人不如心疼心疼我,當初我跟在他屁股後面跑的時候才是真可憐。」
聽到這,穆母原本心軟的心瞬間又堅定起來。
她捏著穆菱的臉,「行,我去安排。」
「好,辛苦母上大人。」穆菱揮著手送走穆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後灑脫的笑了笑。
原來自己如今也可以坦坦蕩蕩的說起那段失去自我的過去了呀。
她笑,眼底都是對自己這樣堅強的放下過去的認可。
「未來可期啊,穆菱。」她喃喃著,將剩下的魚食倒入池中,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從今天開始就要學著管理公司的事了,接下來有得忙呢!
*
多年以後,穆菱已經成為了穆家新一任董事長,帶著穆家走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在一次採訪中,有記者問穆菱:「穆董,請問你已經帶著穆家走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接下來您準備做什麼呢?」
做什麼?
穿著得體西裝的穆菱處變不驚的看著面前的攝像機:「如果是公司層面的話,我們準備沉澱下來將公司發展過程中存在的細微問題解決好,避免留下後患。」
「如果是私人層面的話……」穆菱抬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我和我的先生得開始學習怎麼樣成為一個優秀的爸爸媽媽了。」
記者笑得驚喜:「穆董要當媽媽了?真是恭喜。」
旁邊的記者也跟著向穆菱恭賀,穆菱溫柔的笑著一一道謝,行為舉止之間皆是即將身為母親的喜悅。
採訪結束後,穆菱牽著自己的新婚丈夫坐車離開,兩人親密的樣子又被媒體拍下來作為恭賀的封面。
這段採訪出現在新聞後,港城正在忙碌著的男人怔怔的看著電視中女人充滿母性的笑,眼神里卻滿是悲傷。
如果,當年自己……
齊溯搖搖頭,將腦袋裡不切實際的想法排出腦海。
和穆家劃清界限,又失去齊秦和江硯辭的助力,如今的齊家早已經比不上飛速發展的穆家。
若非自己今年拼了命的談下幾個合同,恐怕齊家連躋身港城豪門的資格都沒有。
這樣的自己,又如何再敢窺探已經幸福到極點的她呢?
齊溯輕輕嘆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悲傷掩去,繼續忙碌起來。
齊溯知道自己再也沒有辦法喜歡上誰了,但是,肩上的責任他得好好的背負著。
這樣,他也不算一事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