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爺爺奶奶還在的時候,跟二老關係最好的應該就是隔壁三嬸家,叫是叫三嬸,其實沒什麼親戚關係,只是同村村民而已。
這家人是村里比較有名的老好人,跟黎蔓關係一般般,但能幫還是會幫。
吃完飯以後把碗洗乾淨送回去,還留在那跟倆長輩聊了會天。
這時候已經是晚上,她把被子拿出來鋪在床上,被子清明節的時候洗過曬過,乾乾淨淨沒什麼味。
累覺不愛的黎蔓躺在床上,連玩手機的心情也沒有。
村子裡沒有買菜的地方,她明天還得坐車去鎮上買菜,不過最難的還是做菜,家裡沒有煤氣爐,只能用柴火燒菜,她已經很久沒燒過柴火了,不知道能不能點著。
黎蔓困得眼睛要睜不睜,卻還是不可避免地想起程禹。
一定很生氣吧,自己趁他回家就跑路了,這也是沒辦法,都是生活所迫……不對,是他家人所迫。
她翻了個身,潑墨般的長髮散在枕頭上。
反正他們也沒認識多久,估計對方生氣一下很快就把她忘了,不同世界的人,是沒辦法一起生活的吶。
黎蔓想著想著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起的很早,一大早去了鎮上趕早市,買了一大堆肉和菜還有海鮮,還買了一些種子。
和她一起的三嬸好奇道:「你買種子幹啥?」
「我打算在老家待一段時間,所以買來種種看。」
「那也行,你家那塊地空那好久了,估計鬆土難松,我到時候去幫你忙松一松。」
自從送了那袋海鮮乾貨後,三嬸更熱情了。
黎蔓沒有拒絕,因為她自己松的話確實會很費勁。
滿載而歸,她開始準備做午飯,其實柴火燒出來的菜蠻香的,就是麻煩了點。
十多分鐘後,看著面前燒糊的雞蛋,黎蔓陷入沉思,好吧,不僅麻煩而且掌握不好火候。
最後決定隨便煮個面吃吃得了。
本來想今天就去把地里的土松松的,可是一吃飽就不太想動了。尤其這會還有點太陽,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好舒服。
等曬夠了,她才扛著鋤頭去刨地,這時候三嬸已經在幫她松地了,黎蔓趕緊過去跟著刨。
雖然從小跟著爺爺奶奶在農村長大,但她其實不會幹農活,從小就不會,用起鋤頭來在大人眼裡有氣無力還有點滑稽,三嬸在旁邊看得直笑。
而她之所以想種菜,純粹閒著沒事幹而已。
「小蔓,在城裡那麼長時間,處對象沒有?」正幹活的三嬸突然問。
年輕人最害怕長輩問這種事,黎蔓也一樣,「沒呢。」
「哪能啊,你長那麼漂亮該有對象的。」三嬸驚訝道。
她又說:「你以前胖胖的挺圓潤,也好看,現在更好看了,怎麼會沒對象。」
黎蔓有些尷尬的扯扯嘴角,「沒想過這方面。」
「該想了,年紀也不小了。」
九敏,果然沒人能躲得過催婚!
黎蔓硬著頭皮刨地,好不容易終於把一小塊地刨完,立刻說自己明天再過來弄,然後就跑了。
可到了明天她也沒有拿種子過來種,因為早飯花了很長時間,弄好以後已經中午,累得根本不想動。
時間又過一天,感覺再拖下去那幾包種子就白買了。黎蔓在午後還是去了地里,這次不需要像上次那麼費勁,她直接把種子灑在刨松的地里,然後用土隨便埋一下。
埋完再澆點水,完美。
黎蔓抹了把臉上的汗,就這麼一小塊地都覺得累,這可比上班累多了。
回去的路上,她碰到了好幾個村子裡的人,現在不是過節放假,年輕人很少,基本都是年邁老人和小孩。
在快要到家的時候,黎蔓眼皮猛地一跳,停在原地。
此刻她家院門口站著一個人,那背影太熟悉了,一眼就能認出來。
黎蔓有點難以置信,這人竟然追到這裡來?
他怎麼知道自己住這裡的?
哦對,他是黑客,查家庭地址應該很簡單。
黎蔓退後一步,有點不太想過去。
恰在這時,隔壁的三嬸走了出來,看到她立刻大聲喊:「回來了,小伙子,小蔓回來了。」
站在門口的青年轉過頭,一雙漆黑不見底的眸子默默注視她。
黎蔓被看的有點心虛,硬著頭皮走上前,「你……怎麼來了?」
「來找你。」他陳述道。
三嬸還在旁邊看著,她只能先讓人進屋裡,然後把院門鎖上。
「你怎麼過來了?」黎蔓頭大道。
程禹抿唇,黑眸隱隱有什麼浮動,「你瞞著我走了,我不能來嗎。」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黎蔓愣是聽出來一股怨氣。
她也不裝了,「你哥給我一大筆錢讓我不要見你,現在可不是我毀約。」
程禹垂下眼帘,「就因為那點錢,你就要丟下我?」
「什麼叫丟下」黎蔓嘀咕著坐到沙發椅上,「只是分開而已,別說那麼難聽。」
「我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要分開。」
黎蔓:「親人不祝福,一般都是分開的吧。」
不過他們好像不算情侶。
程禹漆黑的眸子倒映著她,「不需要任何人祝福,也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我們兩個人的事就只是我們兩個人的而已。」
黎蔓有點無話可說,微微移開視線。
程禹忽然掐住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語調不帶情緒,「你討厭我嗎?」
黎蔓微微咬唇,在那雙迫人的眸子注視下,還是搖了搖頭。
是不討厭,不然他連家門都進不來。
「那下次」程禹緩緩蹲下,由俯視變成仰視,「不要再因為任何事拋下我好不好?」
表情從剛才的攻擊性轉變成示弱,他知道她更吃這一套。臉色因為休息不好蒼白蒼白的,看上去脆弱的再撐不住任何打擊。
黎蔓抿唇,眼神複雜,「好。」
程禹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面上露出疲倦的笑,爬到沙發椅上頭枕著她的膝蓋躺下,「讓我睡一會,好睏。」
說著眼睛已經閉上。
沙發椅有點小,他一隻腳屈起,一隻腳掛在椅子外面,即便這個姿勢不舒服,但仍舊睡得很熟。
黎蔓懷疑他這兩天都沒睡。
手指在他泛青的皮膚划過,熟睡的人微微蹙眉,但很快又舒展。
這一覺睡了四五個小時,等醒來的時候只剩他一個人,原本還有些朦朧的眼睛立馬清醒,程禹驀地坐起。
視線在不大的客廳掃過,心再度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