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幕看上去有點詭異。
一個多足的人形怪物,腰部以下像章魚一樣,腰部以上如成年男性的肌肉軀體,脖子以上卻長著張猙獰的面目,頭頂還有一對犄角。
像各種物種拼接在一起,看上去很克系。
怪物的觸手穿透了一個成年男人的胸膛,把他提到半空,剛剛的慘叫聲就是他發出來的。
而這個怪物旁邊還站著另一個男人,男人毫髮無傷,嘴角隱約可見興奮的弧度。
黎蔓擋著嘴小聲說:「那怪物為什麼沒有攻擊他?」
這個問題,霍凌恆暫時也回答不上來。
男人張嘴說了什麼,然後就看見那隻多足怪物把屍體甩在地上,男人上前在屍體上搜尋,最後不知道找到什麼揣進了兜里。
黎蔓驚訝道:「那隻怪物在聽他的話?」
可是為什麼?
霍凌恆雙眸微眯,「你待在這裡,我過去看看。」
說完利索的爬上屋頂,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往男人方向靠近。
黎蔓大氣不敢出,生怕他被發現。
霍凌恆沒有靠太近,躲在一處屋頂斜角冷冷觀察,距離十米不到。
那個男人確實毫無所覺,可怪物的五感出乎意料的敏銳,牛一樣大的眼珠朝他這邊看來,隨之而來的還有觸手。
霍凌恆猛地往後一躍,抽出繡春刀揮砍而下。
足有成年男人腰般粗壯的觸手齊根斷開,多足怪物發出嘶吼,憤怒的追上去,幾根觸手連番抽打。
「嘖」霍凌恆一邊跳躍躲避,一邊找機會反擊。
這個怪物體型大,動作相對沒那麼靈活,弱點也更明顯。
他原本想先弄死那個男的,看看他身上是不是有什麼能讓怪物聽話的東西,但現在這種情況也沒辦法繞過去。
轟隆隆——
房屋不斷倒塌。
百忙之中霍凌恆往女孩待的地方瞥去一眼,下一秒瞳孔驟然緊縮。
遠處的黎蔓看著打起來的一人一怪物,目光移向戰場外的男人。
他身上肯定有什麼。
就在她準備靠過去出其不意的時候,巨大的陰影從高處籠罩而下。
黎蔓腳下一僵,微微睜大眼睛。
「呼哧呼哧——」似野獸的聲音近在咫尺。
她猛然回頭,就見一隻狼人站在後面房子的屋頂上,一雙獸瞳正死死盯著她。
「往我這邊跑!!」霍凌恆目眥欲裂,瘋了似的朝她跑過去。
狼人從屋頂跳下,獸瞳移到她手腕上。
它似乎沒有要攻擊的意思。
黎蔓沒動,似有所感的看向手腕上的項鍊,抬起手晃了晃項鍊上的十字架,試探性道:「朋友?」
「嗷嗚——」狼人仰頭嚎叫。
還沒等她驚喜一下,就被趕來的霍凌恆攔腰抱起,滾燙的氣息和緊繃到極致而顫抖的肌肉訴說著他的後怕,抱著她拐個彎就跑。
追趕而來的觸手怪物和狼人正面相撞,很快扭打在一起。
「吼——」
「嗷——」
長發在夜風中搖曳,黎蔓摟著他的脖子,抿著嘴沒說話。
直到打鬥聲變得遙遠,喘著粗氣的男人終於停下來。
黎蔓抬頭看他,只看到他繃緊的下頜線,和青筋暴起的脖頸。
她張嘴剛想說話,霍凌恆冷眼剮過去,喉嚨因為繃得太緊而沙啞的厲害,「為什麼不動?」
那眼神太過壓迫,讓她覺得緊張,「你先別激動,聽我說。」
霍凌恆嘴角抿緊,不說話。
黎蔓這才抬起手腕解釋,「朋友的信物,每個信物代表著一個怪物,它們不會攻擊信物的擁有者,甚至會聽從擁有者的話。」
所以狼人沒有攻擊她,因為她手上的信物是它的,它把她看作是朋友。
「那如果不是呢?」霍凌恆呼吸加重,兩側咬肌微微隆起,「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拿命測試這種不確定因素,如果失敗了你要我怎麼辦?」
黎蔓垂眸。
忽地,他把臉埋進她的脖頸中,音線顫抖,「對不起……我不應該離開你,單獨把你丟在那裡。」
脖子染上濕潤感。
黎蔓心頭顫動,手遲疑的放在他後腦上,輕輕撫摸,「不關你事,誰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突發情況,那個狼人應該是順著信物找過來的。」
抱著她的手用力收緊,緊的有點發疼,她沒說什麼,只一個勁摸他頭髮。
緩了好一會,霍凌恆抬起頭,眸底仍殘留著一抹水色,不想被看見,他扭頭望向打鬥的方向,「既然是這樣,說明那男人身上有觸手怪的信物,我們得拿過來。」
觸手怪?真貼切。
手指搓了搓他眼下的濕潤,黎蔓輕聲應道:「好。」
霍凌恆不太自然的躲了一下,垂眸間對上那雙秋水盈盈的眼睛,又安靜下來。
這麼強悍的一個人乖乖任由她抹淚痕的樣子還真是讓人心動。
他沒有將她放下,抱著她往男人所在的方向跑去。
也不知道男人是蠢還是狂妄,竟然一點也沒躲起來,還站在原地,似乎在等著觸手怪回來找他。
等看到霍凌恆完好無損的出現,他才驚恐的轉身想要跑,可這時候什麼都晚了。
霍凌恆三兩下就解決了他,從他身上搜出了兩個信物。
一個是像章魚一樣的掛件,還有一個是一顆尖尖的牙齒。
這個章魚掛件不用說肯定是觸手怪的信物,至於這顆牙齒……
霍凌恆問她,「你覺得像是什麼的牙齒?」
黎蔓盯著那顆牙齒看了會,忽然靈光一閃,「會不會是吸血鬼?」
他之前就在墓地嚇唬她說有吸血鬼,既然有狼人了有吸血鬼也正常。
而且這顆牙齒怎麼看也不像野獸的牙齒。
霍凌恆非常贊同,「那應該就是。」
黎蔓掙扎了下,「我自己可以走。」
「就當是安慰我差點死掉的心靈,讓我抱著你走會吧,不然心臟不舒服。」
他說的有理有據,讓人沒法反駁。
黎蔓妥協了,「不讓那兩個怪物跟著嗎?反正我們有信物。」
霍凌恆搖頭,「信物是為了防止它們攻擊,雖然說是朋友——但還是不要賭怪物的感情為好。」
他低頭看著她,眸色幽深,「很容易反噬的。」
「……那算了。」為什麼話中有話的感覺?
霍凌恆笑了笑,抱著她邁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