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芝淡淡說道。
語氣里聽不出一點對這個孩子的惋惜!
林月一怔,甚至在心裡想是不是嫂子太傷心所以開始說胡話了。
林母看著兒媳婦,又氣又無奈,「那好歹是你懷胎十月的骨肉,你說這樣的話!」
「娘,我能生虎子和二虎,我就一定能再給你生個三孫子,你放心!」
張桂芝卻自顧自的說道。
病房裡另外還住著剛生產完的女人,她生的也是女兒,此時聽到張桂芝的話,滿臉都是譏諷。
「同志,現在啥年代了,你還重男輕女?你看你婆家人思想多開明啊,你一個年輕人還想不開?」
「管你啥事!」
張桂芝不悅道。
她對生兒子有一種執念!
自從她結婚後,張桂芝每次回娘家她娘總是朝著她嘀咕一定要生兒子,生了兒子,她就能給娘家也長臉。
丫頭沒用,養著浪費糧食,長大了就是別人家的。
這些年,哪怕林家所有人都告訴張桂芝兒子女兒一樣好,張桂芝也依舊轉變不過來。
重男輕女的觀念已經刻在她骨子裡了。
林月和林母相對無言,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屋外,林大勇聽不下去了,他捏著拳頭站起來,雙目赤紅。
「大勇!」
林父呵斥道。
不管怎麼樣,張桂芝也才生產完,身子虛弱。
就算是過不下去了也不能挑這個時候說。
林大勇無力的一拳頭砸在了牆上。
「閨女,這裡也沒啥事,你快回家去吧。」
林母拉著林月走到病房外說道。
她不放心家裡的一群孩子。
「娘,你跟我爹也回家吧,反正明天就出院了,一堆人在這也沒用。」
林大勇也說道。
「那你自己在這能行?可別再吵架了··」
「沒事娘,我不和她吵。」
林大勇悶聲悶氣道。
他現在甚至不想和張桂芝說話了。
夫妻倆之間像是有了一條巨大的裂縫,越來越遠了。
……
林月帶著林父林母走出醫院。
「爹娘,我哥和嫂子咋回事啊?」
林月這才敢問。
「你嫂子叫豬油蒙了心,上我跟你爹屋裡偷錢,叫你哥抓著了。」
林母說著又忍不住嘆氣。
這要是按著她從前的脾氣,肯定是要把張桂芝攆回娘家去,讓張家看看這個閨女是咋養的!
「孩子咋會沒生下來呢?」
「大夫說胎大,加上你嫂子摔了一跤,路上耽誤了功夫,孩子難產還沒出生就憋死了。」
林母說著眼圈又紅了。
可憐這孩子了。
林父也跟著深深嘆了口氣,那孩子昨天夜裡他和大勇兩個人親手去埋的。
因為習俗,沒有成年的孩子不能進祖墳。
這種還沒出生就夭折的孩子也是不能有墳的,老一輩人說要是立個墳會讓夭折的孩子不好投胎。
所以林父和林大勇找了個林子,朝著家的方向埋了。
三個大人一路上也沒再說話。
都沉浸在孩子夭折的悲傷中。
~
荊山村,林月家。
「鍋鍋~你們快來呀!」
小寶一個人待在院子裡照顧小紅紅。
大娃他們本來以為一晚上過後那隻小豬崽就會死掉,沒想到竟然變得和正常豬崽一樣了!
聽到小寶的叫聲,孩子們都從大門外跑進去看。
「哼哼~」
果然就看到小紅拱著鼻子滿院子溜達呢!
「鍋鍋,小紅的病好了!」
小寶開心的沖幾個哥哥說道。
「我姑養豬啦?太好了!等過年是不是能吃到豬肉了!」
虎子和二虎不知道始末,看著滿院子亂拱的小豬興奮道。
大娃二娃三娃趕緊沖兩個哥哥使眼色。
可惜來不及了。
聽到虎子哥哥兩人的話,小寶生氣的瞪著大眼睛,「不許吃小紅~鍋鍋大壞蛋!」
「小寶你講不講理啊,養豬不就是用來吃肉的嗎!」
虎子無奈的伸出一隻手,按住小寶躍躍欲試想要頂自己的小腦袋。
「才不是呢!」
「虎子哥你別逗小寶了,我媽說了,可以養著小紅!」
大娃看著妹妹生氣的樣子忍不住幫她說道。
「等回頭豬長大了,可會很臭的!」
虎子故意捏著鼻子和小寶說。
「小寶會給小紅紅洗澡噠!」
「你自己都不會洗澡呢!」
虎子哈哈大笑,無情的揭穿。
小寶噘著嘴,「哼!不喜歡虎子鍋鍋啦!」
「別呀,小寶哥哥逗你玩呢!走,我帶你找好吃的去!」
虎子連忙沖小寶說道。
聽到有好吃的,小寶就不生哥哥們的氣了,乖乖被虎子哥哥牽著手往後山去。
大娃一群孩子們也蹦蹦躂躂的跟在後面。
前些日子虎子跟著他爺爺上山的時候看到一片桑葚樹,那地方就在他們家自留地的附近。
一般沒人會經過。
隔了這麼幾天,虎子猜想桑葚一定都熟透了。
要去採桑葚,就要先經過老林家往西南方向去自留地。
「鍋鍋~你們看!」
小寶突然頓住步子,指著林家老宅的方向說道。
虎子幾個人順著小寶的手看過去。
「哥,咱姥姥和咱舅咋來了!」
二虎一眼就認出來了,小臉立刻皺成一團像是被嚇了一跳。
「走!去看看!」
虎子大手一揮,帶著弟弟妹妹們往家跑。
「爹娘,要不咱砸開鎖進去算了!」
張桂芝的弟弟張有財抖著腿不耐煩的靠在老林家的大門上。
這年頭,村里沒有秘密。
昨天老林家的事情早就全村傳遍了。
不知道是哪個多嘴的甚至還把話都傳到張家窪張桂芝娘家去了。
張家正愁著給張有財買個城裡的工作,手裡缺錢呢。
聽說閨女和閨女婿吵架被送到醫院了,立刻就動了心思,來給閨女「撐腰」來了。
「姥姥,姥爺,舅!你們咋來了?」
虎子帶著弟弟妹妹們跑過來。
「你這孩子咋說話的,我們咋就不能來?」
張母不悅的朝外孫埋怨道。
「虎子,二虎,你爹是不是打你娘了?」
張有財看到兩個外甥的一刻瞬間眼裡放光,拉著兩個外甥問道。
虎子和二虎誠實的搖頭。
「我爹沒打我娘,是我娘打我們爹!」
二虎還不忘嚴謹的補充了一句。
「你娘咋會摔到醫院去了?」
張父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
「我娘追我爹打,自己叫門檻絆了!」
虎子大聲說道,心裡越發的疑惑起來,他姥爺姥姥和舅來幹啥?
「家裡大人呢?都去醫院了?」
張母拉著外孫問道。
「嗯!我們昨天住在我姑家,今天我姑也去醫院了!」
二虎天真的說道,還以為姥姥他們真的是來看望他們娘的。
張有財和張父聽到這話後,互相遞了個眼神。
「虎子你有鑰匙不?把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