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聽到聲音,眉頭瞬間擰起。
她扭臉看過去,果然是張平。
他今天似乎是專門的打扮了一番,頭髮絲上抹了髮膠梳的一絲不苟。
蒼蠅站上去恐怕都得崴腳。
「怎麼樣,突然有錢的感覺是不是很好?」
張平臉上帶著嘲諷的笑,他沒想到在百貨大樓門口都能碰得上林月。
看到林月的時候張平覺得憤怒和失望。
沒有想到他曾經喜歡的竟然是這樣一個俗氣的不能再俗氣的女人!
林月看著張平只覺得莫名其妙,「你現在上趕著湊過來和我說話,不怕被人看到,或者是被你追求的女孩看到?」
張平臉上閃過一絲慍怒。
其實他今天是約了趙珍珍出來逛百貨大樓的,但是趙珍珍來到百貨大樓後遇到了小姐妹,就把張平給放鴿子了。
他剛要回家,沒想到就看到了林月的身影。
「哼,林月,你真是虛偽!當初還說不在乎錢,不要錢,現在拿到錢就來逛百貨大樓,你真是···砰!」
張平的話沒說完,因為他被林大勇創飛出去了。
林大勇剛推完車子過來找林月,看到自己妹子面前站著趾高氣昂的不是張平那個混蛋是誰?
他看到張平就恨不得把他撕碎。
當即就把自行車重新鎖了,然後把鑰匙塞到妹子手裡,就朝著張平一個猛撲過去了。
林大勇常年干慣了體力活,上百斤的木頭,他一個人就能拖著走。
張平則不一樣,他可是從沒幹過啥體力活。
當年下鄉插隊,運氣好也只是得了個站在地頭上記工分的活。
就他這瘦弱的小身板怎麼抵得過林大勇一身腱子肉呢?
「奶奶個腿的,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我都不叫林大勇!」
林大勇瞪著眼揮著沙包大的拳頭,拳拳精準到肉。
張平根本都沒有反應過來,被林大勇拽著衣服領子話都說不出來。
「幹什麼!幹什麼!」
附近戴紅袖的幾個治安管理員看到有人打架趕緊跑了過來。
「你們都別管,這鱉孫不是個東西!」
林大勇打紅了眼,兩個治安管理員硬是沒拉動他。
周圍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林月見狀也趕緊上前去拉自己哥哥,順便給躺在地上翻白眼的張平也補了一腳。
林月是怕鬧大了,自己哥哥要是被抓到公安局就不好了。
林大勇是寵妹狂魔。
見妹妹過來拉自己,生怕自己動作誤傷了她,這才喘著粗氣站起來,一邊朝著張平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你個孬種,當年你招惹我妹子我就看你不是好人!」
「咳咳··」
張平剛剛被林大勇拽著衣領差點窒息過去,這會兒算是稍微的緩過來些了。
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治安管理員帶著林大勇兄妹還有坐在地上鼻青臉腫好不狼狽的張平到了公安局。
林大勇還在氣頭上,看著張平就忍不住的想要繼續衝上去補兩下。
「老實點!你當這裡是啥地方,還敢動手!」
公安同志見林大勇這麼囂張,高聲呵斥道。
張平則是坐在離林大勇老遠的角落裡,用手擦了一把鼻子裡出來的血,眼神陰鷙。
「警察同志,他無緣無故打我,必須要拘留他,最好讓他蹲個幾年!」
「警察同志不是這樣的,我哥是幫我出頭,我哥真的是好人!」
林月急了,趕緊朝著警察同志求情道。
「行了,我們會了解事情的起因,現在你們都不要說話,我來問再開口!」
一名年紀四五十的公安同志冷聲道。
旁邊還坐著個拿紙和筆的年輕警察。
「你們是什麼關係,認識嗎?」
「不認識!」
「他化成灰我都認識!」
張平和林大勇異口同聲的說道。
聽到張平說不認識,林大勇站起來就要朝著這個混蛋再踹兩下。
可惜身邊有公安同志按住了他,林大勇氣的不行。
「他是我前夫,曾經下鄉當知青的時候跟我結婚,後來他回城後寄了結束婚姻關係的信。」
林月朝著公安同志說道。
聽到林月的話,幾名公安同志的臉上的表情瞬間閃過一絲瞭然。
這種事情太多了!
知青為了返城離婚拋棄鄉下的妻子孩子的戲碼,他們這幾年見了太多。
張平此時臉上閃過一抹心虛,但想到林月現在也已經重新嫁人生了孩子,自己還給寄了兩千塊錢,他現在不欠林月什麼。
這麼想著,張平便也更加硬氣了。
「警察同志,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能無緣無故的打我,我們現在可是沒有任何關係!」
「我呸!啥叫無緣無故的打你。你他娘的要不是騙我妹子,我能打你?」
林大勇徹底怒了,連警察都按不住他了。
嚇得張平瞬間跳起來滿屋子亂竄,他躲在警察身後,「同志你們快點抓住他,抓住他!把他綁起來!」
「綁你奶奶個頭!張平你要是個男人你別跑!」
林大勇嗷嗷的追,來縣城時候穿的一身板正的衣服此時也因為打架扣子都崩開了好幾顆。
看著也挺狼狽的!
但必然是沒有張平狼狽。
他鼻青臉腫,鼻血還糊了一臉。
梳的一絲不苟的三七頭不知道啥時候被林大勇給抓成了雞窩頭。
眼鏡都砸碎了一邊。
一身幹練的中山裝也被弄得髒兮兮的。
「住手!」
警察同志也怒了,朝著林大勇跟張平呵斥一聲。
最後用手銬將兩個人都銬住了。
「同志,還是我來說吧!」
林月無奈道。
警察同志也很無奈,但鑑於張平一吭聲,林大勇就嗷嗷的一副起飛的架勢要去打人,也只能讓林月一個人敘說了。
「我跟他在鄉下結婚,還生了三個兒子,當時我還懷著小兒子,張平說回城,等安置好了回來接我們母子。」
「可是沒有想到,他一走就再也沒有了消息,我一個人在娘家生了小兒子後,後來收到了他寄回來的信,說跟我要結束這段婚姻關係,還有二百塊錢。」
林月說這些的時候臉上一絲情緒都沒有,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
聽到林月的話,警察同志看向張平的時候臉上全都是鄙夷。
沒想到穿的人模狗樣的,乾的確是豬狗都不如的事情!
「我哥動手是因為想給我出氣!我哥太衝動了,但警察同志,請你們理解我哥哥,他是心疼我這個妹子。」
林月說著,歪頭去看被帶上手銬的林大勇,眼裡滿是感動。
「我還得怎麼樣,林月你摸摸良心,我對你也算是可以了!我還給你寄了兩千塊錢,這事兒你咋不說了?」
張平譏諷道,他覺得林家人就是貪心。
「對,三個兒子你沒有關心過一天,給我寄了兩千塊錢,說往後孩子們跟你一丁點關係都沒有,還讓我們永遠別到縣城來!你真是行啊,這縣城是你張平的嗎?」
林月也不慣著他,轉過臉來朝著張平冷笑。
林大勇聽到妹妹的話瞬間怒火又上心頭,雖然手被銬住了,但是腳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