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麗清殺人未遂,按東明律法雖不至死,但活罪難逃,罰三十大板,牢獄二十年,不得減刑。」
孟行川沉吟片刻後,抬頭看向眾人朗聲宣判。
各種證據容不得杜嬤嬤不認罪,她也沒有否認,只是殺人的理由實在是蹩腳,但不影響審判結果。
劉葭禾他們聽到審判結果皆算滿意,杜嬤嬤如今也快五十歲的人了,三十大板下去怕是要丟半條命。
再蹲二十年大牢,她都不一定能活到出獄,也算是對她當年調換母親的懲罰。
只是劉葭禾發現杜嬤嬤在聽到這懲罰時,臉上平靜無波,沒有一點害怕之色,更別提求饒了。
這不像正常人的反應。
劉葭禾覺得奇怪,可是一時半會兒也不知緣由。
從大理寺出來後,他們一家人坐在馬車上,討論著今日的事情。
「阿蕎,你的身世打算就這樣了嗎?」
周成鈺認真看向臉色憂愁的劉阿蕎關心問道。
雖然杜嬤嬤最後沒有交代真實原因,但是他們三個人都能猜到,杜嬤嬤肯定是怕劉阿蕎威脅到自己女兒的位置才動殺機的。
「她不承認,我也沒有辦法證明我的身份。」
劉阿蕎無奈嘆了一聲,原本她是沒對親情有多大的期待,可隨後想到杜嬤嬤這樣兩次謀殺自己,就是為了自己女兒的好日子。
她忽然一種想要揭穿對方的衝動,只是又苦於自己沒有證據。
劉葭禾跟母親是一樣的想法,她輕輕開口:「娘,我覺得這樣太便宜杜嬤嬤了,她只是蹲大牢,
可你本該錦衣玉食,結果過了幾十年苦日子,她的女兒頂替你的榮華富貴,現在她坐牢看著好像一點也不在意---」
說到一半,劉葭禾頭猛然抬起,先前想不明白的問題一下就通了。
「爹,娘,你們說杜嬤嬤看上去一點也不害怕坐牢,是不是有人承諾了會救她?」
周成鈺目光跟著鋒利,他們都心照不宣的知道杜嬤嬤的親女兒應該是孟碗盈,現在孟行川他們不知道真相,孟碗盈的確有可能利用自己的身份關係救出杜嬤嬤。
若是如此,那說明謀害阿蕎她們孟婉盈也有份。
這個潛在的危險不拔出明面,她們日後還有危險。
只是等他們再次回到大理寺的時候,孟行川已經下職回了國公府,他們只能打算明日再來。
*
另一頭。
杜嬤嬤被抓走後,官府的人立馬通知了她的親人,王清秋得知後不是先去官府,而是先來找了孟婉盈幫忙。
她覺得母親是大小姐的奶娘,大小姐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孟婉盈得知杜嬤嬤被抓,心中慌亂,暗罵杜嬤嬤沒用,她承諾了王清秋會想辦法,然後將人打發走了。
孟婉盈在屋內急得團團轉,她不敢立馬去大理寺找杜嬤嬤,怕被人發現是她指使的,只是打算等孟行川回來,從他那探情況。
孟行川回府後,覺得杜嬤嬤畢竟是妹妹的奶娘,所以剛到府便去了孟婉盈的院子。
「大哥,你回來了!」
孟婉盈看到孟行川來找她,臉上露出焦急擔憂之色。
孟行川坐下嘆息一聲:「妹妹,你別難過,杜嬤嬤犯下大罪但好在周夫人他們性命無憂,杜嬤嬤不用償命。」
「那杜嬤嬤可有說些什麼?」
孟婉盈緊張的看向孟行川。
孟行川以為妹妹這是在擔憂杜嬤嬤,同自己一樣不理解杜嬤嬤為什麼要殺劉阿蕎,他搖了搖頭:
「我覺得杜嬤嬤沒有說真話,雖然判了她罪,可我還打算改天再繼續問問。」
作為一個大理寺卿,他喜歡追逐案件的真相。
雖然杜嬤嬤認了罪,她也的確該得到如今的懲罰,可孟行川還是想往深處再查一查。
孟婉盈原本放下的心,在聽到孟行川說還要繼續調查時又提了起來。
自己大哥她知道,若是讓他繼續審問,難保杜嬤嬤後面扛不住說出真相來。
所以,孟婉盈哽咽道:「大哥,杜嬤嬤畢竟是我奶娘,我知道她是做錯了,可是我想去看看她可以嗎?」
「當然,你隨時可以去。」
孟行川沒想太多就答應了。
*
翌日。
孟婉盈一大早便去了大理寺的地牢,孟行川因為有公務要忙,所以只是將她送到了大牢門口。
孟婉盈嫌棄的走進了大牢裡面,杜嬤嬤看到她過來,枯寂的神色終於迸發出神采。
「大小姐!」
杜嬤嬤欣喜的看向孟婉盈,心道到底是血緣的力量,她就知道女兒答應會救她就一定會救她的。
只是這一次自己失敗了對不起女兒,等她出去後一定要再幫女兒想辦法除掉劉阿蕎。
「奶娘,你受罪了,看著人都憔悴了好多,昨日是不是都沒好好吃東西?」
孟婉盈做出一副心疼的樣子,可把杜嬤嬤感動壞了,她連忙道:「有大小姐惦記,老奴不受罪。」
「奶娘,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啊?」
杜嬤嬤疑惑一聲,可對上孟婉盈暗示的眼神後,她立馬配合的點頭:「是,老奴是有一些話想跟小姐單獨說。」
於是,孟婉盈這才轉頭看向身後守著的獄卒:「兩位大哥,可否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讓我跟我奶娘單獨說幾句。」
獄卒見對方是孟行川的妹妹,只是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他們哪裡會拒絕?
很快,他們就都退了出去,牢房內就剩下杜嬤嬤還有孟婉盈。
「大小姐......」
杜嬤嬤感動的看向孟婉盈,正想說些什麼,卻不想這時孟婉盈笑著打斷她:「奶娘,你先吃了這個假死藥,我答應救你定不騙人。」
「哎,好,好,等出去了我們再好好說。」
杜嬤嬤看著孟婉盈遞過來的黑色藥丸,也不多想便接過吞了下去。
「大小姐,這次是我失誤了,等我出去後你放心,我一定再幫你---」
杜嬤嬤說到興頭上時,忽然身子一僵,隨後瞪大眼眸,驚恐的看向孟婉盈。
七竅流血,身子咚的一聲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