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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5章 背誓者死,血祭千萬

2026-09-21 18:30:57 作者: 辰一十一

  第1355章 背誓者死,血祭千萬

  「計蒙!」

  「計蒙!」

  銅雀台上,無數迷失的散修。

  無數迷失之人不斷念誦著一個名字。

  此名乃是以龍語發音轉譯,是極度複雜,唯有太古龍族才能念出的某種真名。

  可以說這一個名字,便是一段咒語,可以掌控風雨,擁有無上威力。

  便是在天咒宗之中,亦可被列為大咒了!

  銅雀台上無數水族環繞兩位龍王,在兩尊元神龍王的帶領下,亦不斷以太古龍語念誦這個名字。

  而人族的口中念出來,雖然稍顯淺薄,但卻又有龍族沒有的四種靈情。

  「計蒙大聖!」

  兩尊龍王不斷念誦那真名,他們的元神之中有某些東西被抽走,錨定,一個巨大的陰影不斷從九幽浮現,籠罩整個水眼。

  

  姜氏的一尊元神懸浮在水眼之中,俯視著下方的銅雀台。

  突然有范陽盧氏的族老來稟:「至人,那些散修已經突破了佛圖澄大師的見知障,察覺了我等的謀劃。」

  姜氏元神冷冷道:「無妨,那些螻蟻無關緊要,佛圖澄不想結下太深的因果,也是念及了這一點,他最是滑頭,這般情況了還想著留手,顧及業力。」

  他轉頭看向龍族那兩尊龍王,回身道:「兩位道友,這真名大祭,準備的如何了?」

  玉龍王敖鈺笑道:「真名大祭對於你們五帝世家來說,又不是什麼秘密了!」

  「別說我們龍族,你們太古世家,乃至魔道的巫教不也有相關傳承嗎?巫教甚至將其喚作《喚魔經》,對吧!」

  「《喚魔經》!」

  姜氏元神輕輕念誦這個名字:「只怕是太古巫教親至,看到你們這般施展《喚魔經》

  ,也要自愧不如了!」

  「真名大咒,原本乃是用於祭祀諸神,也是用於錨定諸神,束縛諸神的。」

  「《喚魔經》說起來簡單,只需要不斷念喚魔神之名便可,但如何為魔神取名,乃是定義神魔的壯舉,昔年太古巫教以《喚魔經》復甦無數太古神魔,就是掌握了祂們的神名,將祂們束縛在巫教之中。」

  「結果道門一個封神榜,重新寫下了太古神魔的名字,祂們就紛紛化為道門諸神,被

  束縛在天綱地紀之中!」

  玉龍王嘆息一聲,幽幽道:「《喚魔經》原本是舊天巫道的傳承,源於倉頡造字之時,鬼神慟哭的那股力量和大道!鬼神有了名字,就有了弱點,就可以被後天種族所控制,可以說巫道的根基便是由此而來。」

  「正是為了以信仰,真名束縛諸神,我等萬族才創造了語言和文字。」

  「太古龍語,龍章鳳籙,皆蘊含天地至理,上合天道。」

  「你們人族的五色神符原本也不遜於我龍鳳二族的語言文字,畢竟同為太古五皇嫡系。所謂《喚魔經》,不過是這舊天巫道的傳承而已。計蒙這句龍語,早已囊括這尊太古龍族的某種本源,若是用萬妖神庭的妖文,甚至還可以召喚太古雨師的力量。」

  「相比之下,你們人族現在的語言,難得神祗真名之精髓的萬一,十分淺薄。」

  「只能配合太古神話,勉強束縛太古神魔的真靈————無法完全呼喚回太古神魔的真正力量。」

  玉龍王說到這裡一聲嘆息:「但太上太狠絕了!斬落萬族四大道果,使得我們喪失了智慧、勇氣、仁愛和正直,導致我們呼喚太古神魔的神名時,也缺乏這四種靈情,這樣我們龍族喚回的真靈渾渾噩噩,近乎邪神。」

  「只有你們人族的信仰、靈情,配合《喚魔經》,才能重現太古巫道的一絲餘威!」

  「所以,太古巫道哪用這般旁門左道,只需專注《喚魔經》便可,而我龍族就必須逆

  轉真名大道,先將許多人族的真名祭祀給太古神魔,由此讓他們真名被神魔所掌控,不斷奉獻自己,呼喚神魔真名,由此才能完成這真名大祭,將神魔拉出九幽!」

  「草原八部千萬部民都在念誦計蒙大咒————」

  「佛門亦在各處寺廟散布《雨師甘露咒》!」

  姜氏元神負手道:「我也讓河北世家傾力助你,雖然才不到九天,但已經足以拉出計蒙真靈了吧!雖然李重搶先一步與漳水河神立約,幾乎封神,但是你們龍族通過真名大祭,已經將計蒙真靈的龍性復甦了許多。」


  「如此復活了計蒙,定然會偏向你龍族,可以說這一局,你們已經贏了!」

  聽到佛門的《雨師甘露咒》,玉龍王只是冷笑。

  佛門趁機摻沙子也不是什麼奇事,那群禿驢對神道的圖謀,幾乎是他們頭頂的虱子。

  只是此時還不宜和佛門翻臉。

  而且就算佛門以咒縛之法,想要將計蒙大聖度化為護法神。

  但計蒙可不是那些荒山野地剛剛誕生的先天山神,或是血祭的野蠻巫神。

  其乃是太古龍族的正統,萬妖神庭的雨師,便是在新天也是曾經作為鳥師羽神,從天界降臨,乃是太古正神之尊。

  區區願力咒縛,也想掌控雨師?

  唯有它們龍族,掌握了計蒙龍王的太古龍族真名,才能稍稍影響這尊大神,讓牠恢復幾分龍性。

  此時,那股無法形容的龐大陰影,已經完全籠罩了漳河水眼,等待已久的火龍王一揮手,兩尊堪比陽神的蝦兵蟹將就端來了一盞古老、巨大的銅盆,內中堆放著無數靈材,許多都是地仙界失傳已久的好東西。

  縱然以姜氏元神之尊,亦有些色變:「聚窟州的返魂香!」

  「五色草,空桑木,萬年龍血竭————」

  直到看到最核心的一段神木,更是動容:「通天建木!」

  建木,生於天地之中。

  都廣之野,眾帝所自上下,眾神緣之上天,是溝通天地人神的橋樑!

  乃是太古的通天神木!

  於當年絕地天通的大劫之中被伐。

  如今建木祖根長出的新枝,被種在了東海,由少清劍派看管!

  不提建木被伐的舊身,只是建木的新枝,誰能在少清劍派的眼皮底下砍伐幾根呢?

  火龍王笑道:「我龍族和少清做了這麼久的鄰居,手中有幾截建木,倒也並不意外吧!」

  說罷,便口吐龍火,點燃了火盆。

  這是最古老的燎祭!

  那些無比珍貴的靈材在熊熊烈火之中燃燒,建木更是被燒得金紅,一道金色的煙霧升騰而起,化作了一座橋樑,架在九幽和地仙界之間。

  只見那龐大無比的陰影踏上了橋樑。

  原本無可名狀的陰影,在踏上橋樑的那一刻,終於有了形象。

  其龍頭而人身,高如山嶽!

  墨色龍首昂然向天,雙目如日月懸空,俯瞰眾生。

  臂生五彩翎羽,伸展間已然遮天蔽日;手足皆為龍爪,踏足之處,虛空震顫。身披玄色細密鱗甲,隱現太古龍章,周身繚繞著不息的風雨,從它踏足現世的那一刻起,便有風雨籠罩了大半河北,烏雲滾滾,捲起狂風,夾雜暴雨!

  太古雨師。

  龍王計蒙!

  只看那形象,便可知龍族的謀劃成了大半。

  此刻,才從見知障中掙扎出來的一眾散修,衝出了地宮,昂首卻目無全龍,只能看到魔神計蒙的只鱗片爪,縱使如此,也給他們帶來了無盡的震撼,乃至深深的絕望。

  歸來的,終是太古魔神,而非漳水河神。

  又或者說,漳水河神,只是它的一小部分,只是它的一個神職。

  此刻,李重才走下了高樓,一聲聲呼喚從樓下傳來。

  每一聲都有一位親兵一頭栽倒在地,真名瞬間被那魔神計蒙收走,殘餘的親兵護住李重,大喊道:「將主快走,河北世家背叛了將主,施法暗算!」

  「保護將主!」

  青冰、黑冰兩位使者亦是面無人色,在從九幽歸來的計蒙真靈面前,縱然陽神之尊,亦是螻蟻。

  他們雖然沒有如玄甲禁軍那般被泄露了真靈,隨著一聲聲的呼喚而被收去名字。

  畢竟冰井台乃是特務機構,保守秘密是基本操作。

  但在龍族的算計面前,也已經絕望。

  兩位使者對視一眼,黑冰使者赫然拋下了李重,徑直逃命。

  青冰使者卻留了下來,凝重道:「將軍,只怕太子那邊有變,不然河北世家絕不敢背叛我們!」

  姜家老僕此時卻攔在樓下,看著李重,目中的神色無法形容,淡淡道:「李將軍,交出上古銅雀,臣服我姜家,為奴為仆,還能留你一條性命。」


  姜無患神色複雜,被鎮壓的大莊嚴寺法德禪師不知什麼時候也擺脫了禁制,站在他身邊。

  姜無患張了張嘴,他背後的清河崔氏,范陽盧氏的諸多族老卻突然開口道:「李重!

  曹玄微是不是死了?」

  李重掃了眾人一眼,淡淡道:「太子的生死,取決於你我!」

  崔氏族老嘆息一聲,道:「李將軍,我等本應忠於太子,奈何崔氏、盧氏終究是姜氏分支,本家有令,我等違背不得。若是老祖在,或許還有反駁之力,奈何————我等亦是身不由己!」

  盧氏族老卻只是冷笑:「河北世家,以我盧、崔為領袖,背後卻是五帝之姜齊氏。曹玄微在泗水被圍殺,其他人不知道,本家卻是十分清楚。如此你背後的大局都已經崩塌,還想用銅雀台拉攏我們?」

  「你真的忠於曹玄微嗎?」

  「哈哈,只怕也是為了自己的野心!」

  「沒有曹玄微手中的上古銅雀,你就無法掌控銅雀台,諸般行徑,只怕也是為了繞過曹玄微,暗中煉化這具曹氏靈寶。我河北世家,如何能服你這亂臣賊子?」

  「銅雀台既是國寶,自然當為國所用!」

  那位盧氏族老一臉正氣,就好像幾天之前唯唯諾諾的不是他,就好像在姜氏元神到來後,瞬間變臉的也不是他。

  崔盧在姜氏的領導下背叛,渤海高氏卻作壁上觀。

  高敖率領高氏子弟占據了銅雀台一角以自保,一群散修卻殺入他們之間,只見那宋老四看著世家逼宮,轉頭看向李重,驚訝道:「李將軍,我還以為你才是幕後黑手呢?怎麼看著這些人發難卻無所作為?這幾天你都忙啥去了?」

  盧氏族老冷笑道:「這幾日,李將軍只怕是六神無主,被有人帶來的壞消息嚇到了吧「他背後最大的靠山,太子曹玄微被圍殺於泗水,李家,失勢了!」

  「還做著河北王的大夢嗎?」

  「不掌控這銅雀台,你哪有入主河北的本錢!」

  一眾河北世家或是冷笑,或是默然,他們只會追隨勝利者,背棄失敗者,已經成為他們的本能了!

  遼東、中原的世家稍稍還能保持穩定,只如高氏一般,作壁上觀。

  這兩日,本是他們給李重的時間,但李重似乎對下面的小動作一無所覺,終於也讓他們失望了。

  但李重的神情並不如他們所想的那般惶然,而是淡淡的,帶著一點勘破紅塵的空寂。

  是徹底心灰意冷了嗎?

  有人暗自揣測————

  李重掃過眾人,掃過那背叛的諸多河北世家,掃過那些迷失的散修,掃過身後一個個被攝去真名的玄甲禁軍,乃至銅雀台外圍那如山如海的水族,妖族。

  他似乎有一絲悵然,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了那已然籠罩整個漳淵的魔神計蒙。

  銅雀台巍峨猶如神山,但計蒙更加巍峨,猶如天地!

  李重長身其中,橫槊嘆息一聲,低聲道:「漳水咽復咽,孤雲去不歸。故人千里外,寒露濕鐵衣。玄微如明鏡,肝膽照霜輝。白骨積如山,螻蟻命何微。風起天地肅,月落角聲稀。所懷在忠義,此心終不移。」

  「諸位,對不起————」

  李重俯首低頭,一指點在了虛空之中。

  卻見遠處龍族祭台之上,青銅匣中,人神盟約驟然化為無盡神文,通天鎖鏈,捆縛住了浩浩蕩蕩,巨大無朋的計蒙真靈。

  神道法則所化的神鏈,一點一點地收緊。

  胯下白鹿昂首長嘯:「魂牽夢繞風雲盪,血祭萬古只一人,諸位!請上榜!」

  在神道法則的逼迫下,計蒙真靈緩緩道:「背誓者————死!」

  一聲死字,猶如神鐮收割,瞬間無數魂魄化為一道灰光投向了計蒙真靈。

  那無數河北世家子弟,那銅雀台外數百萬水族妖族,所有通過人神之約祭祀過計蒙的存在,都被這一聲死」字收割。

  修士猶如鐮刀之下的麥子一般一片片的栽倒。

  只是一瞬間,李重就完成了千萬人殺!

  超越了無數魔頭,無數魔道,創下了中土萬年未有的殺孽!

  道無盡的身影浮現,不斷拍手:「好好好,不愧是大天魔!不枉我助你一臂之力,暗中鼓動他們儘快完成喚魔大祭!大天魔還是太仁慈了一點,我的事情,本應該是大天魔為之,而且草原八部,本來也不應放過!」


  「不過大天魔初步為之,就一舉坑殺無數敵人,已然有我魔道領袖的風範了!」

  一瞬間,千萬血祭。

  便是祭台之上的兩尊龍王,乃至那姜氏元神都有一瞬間神魂動搖,元神幾欲脫體而出,待到他們無極之力爆發,穩固元神。

  再四下去看,卻已經是屍山血海了!

  血祭千萬!

  魔焰滔天!

  誰也沒想到,李重居然早已經做好了準備,而且將後手埋得無比明顯,就是那人神之約。

  立約者不得相互算計,不得背叛,違者不得好死,天譴之!

  所有祭祀計蒙的存在,都冥冥簽訂了這個盟約。

  在他們背叛李重的那一刻,一切已然落定。

  所以李重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做,就是最好的作為。

  近千萬生靈為血祭,一舉扭轉了這場大祭,在那人神之約上,漳水河神之名,通過千

  萬血祭牢牢烙印在了計蒙的真靈之上,終於太古雨師、龍王計蒙亦被漳水河神之名束縛,隱隱刻在了封神榜上。

  一旦真名落定,計蒙就真的成為了漳水河神,所謂龍族,所謂太古雨師都將退居其次。

  那千萬魂魄,在死後發出一聲聲呼喚。

  那是九幽魔語,亦是無上喚魔經。

  「計蒙!」

  「漳水河神——計蒙!」

  白鹿大笑道:「喚魔經,真是魯班門前弄大斧!玩魔道,爺爺我是你祖宗!你擱這天天念計蒙的名字,當誰沒聽到似的,真以為那一點佛門微末的見知障能瞞得過你鹿爺爺?」

  「道魔合一,喚魔上榜的手段你聽過沒有?」

  「唉!就是當年元始道掃蕩六天故氣,伐山破廟的手段————鹿爺我若借來天師印,便是你們幾個元神都別想活!」

  已然震驚的姜氏元神,怒道:「李重!!!」

  兩尊龍王看到周圍的真龍一瞬間被收走魂魄,已然驚呆了。

  但無極之力爆發,讓他們掙脫了計蒙真靈降下的那股滅殺之力,震怒之下,它們的法力和大道幾乎無限提升。

  玉龍王目眥欲裂,從袖中抽出一桿長幡:「李重,你以為這就贏了嗎?這是我龍族原本用來對付中土不開眼元神的手段,你有幸享受,便是萬死也足以自傲了!」

  只見她旗幡一展,卻見一面三角長幡,飄有六根飄帶。

  她提筆在其中一根飄帶之上,寫下了李重的名字,搖晃魔幡————

  白鹿大驚失色,躲在了李重身後,喊道:「完了!是六魂幡————龍族居然有這件上古靈寶的仿製品,這幡只能寫六個名字,怕是元神都能弄死,就為了你一個陽神,值得嗎?

  還好小鹿我沒有透露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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