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紗簾在床單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秦驍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醒來，臂彎里的重量讓他有一瞬恍惚——許星遙蜷縮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胸口，呼吸輕淺得像只終於找到窩的流浪貓。
秦驍本該在天亮前離開。這個念頭閃過時，他的手臂卻下意識收緊了。
懷中的身體溫熱柔軟，與昨晚那個握刀相對的警惕模樣判若兩人。
許星遙在睡夢中輕哼一聲，無意識地往熱源處蹭了蹭，髮絲掃過秦驍下巴，帶著淡淡的雪松洗髮水味道。
就再五分鐘。
秦驍對自己說，低頭嗅了嗅那縷不聽話的黑髮。
五分鐘後就離開。
然而當他再次睜眼，陽光已經爬上了許星遙的睫毛。
秦驍眯眼看著懷中人逐漸甦醒的過程——眉頭先微微蹙起，眼瞼輕顫幾下，然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緩緩睜開，帶著未散盡的睡意，茫然地望向他。
「早安。」秦驍忍不住親了親那微張的唇，意外嘗到一點薄荷牙膏的餘味。
看來許星遙半夜起來過，而他竟然沒醒。
這個認知讓他後頸汗毛豎起——九年刀尖舔血的生涯中，他從未在陌生環境裡睡得這麼沉。
許星遙眨了眨眼，瞳孔逐漸聚焦。
他猛地撐起身子，絲綢睡衣領口滑落，露出鎖骨處幾點曖昧紅痕。「你怎麼還——」他的視線掃向窗外大亮的天光，臉色驟變，「現在幾點了？」
「七點四十。」秦驍懶洋洋地枕著手臂，欣賞著許星遙瞬間繃緊的背部線條，「放心，你的好叔叔這個點應該在用早餐，順便訓斥他那對不成器的兒女。」
許星遙抓起枕邊的手機確認時間，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幾下調出監控畫面。
秦驍瞥見屏幕上分割成九宮格的實時影像——霍嚴啟確實坐在餐廳主位，對面是滿臉不情願的霍瑾和正在補妝的霍林雪。
「別墅有二十四小時值班保安，」許星遙壓低聲音，眼神複雜地看向秦驍，「你晚上能進來，想必白天也能出去吧？」
秦驍誇張地聳了聳肩：「你高看我了，我可不會隱身術。」
「下次別來了！」許星遙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
天旋地轉間，他已經被秦驍牢牢壓在身下。男人赤裸的上身帶著幾道陳年疤痕，在晨光中像某種神秘的圖騰。
「昨晚伺候的少爺舒服的喵喵直叫，」秦驍手指慵懶地撥弄許星遙的唇瓣，眼中卻閃著危險的光，「又給你暖了一夜的被窩，早上起來就趕人，當我面子不值錢？」
許星遙別過臉，耳尖泛紅：「昨晚……明明是你要做的。」
聲音越來越小，「我可沒要求……連我一起伺候。」
秦驍低笑一聲，突然扣住他的下巴：「好啊，那就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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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唇已經壓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懲罰意味，秦驍的牙齒故意磨蹭那柔軟的唇瓣，舌尖長驅直入時嘗到一點殘留的薄荷味。許星遙的手抵在他胸前，推拒的力道卻越來越弱。
當秦驍的手探入睡衣下擺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讓兩人同時僵住。
「哥！起床了嗎？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霍瑾清亮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伴隨著又一輪敲門，「我讓廚房做了你喜歡的蝦餃！」
許星遙如夢初醒，猛地推開秦驍：「你藏起來，別讓霍瑾看到你。」
秦驍不情不願地撐起身子，眼中欲望未退：「怕了？就跟我離開霍家。」
他俯身在許星遙耳邊低語，熱氣噴在敏感的耳廓，「我秦驍保你比在霍家過得舒坦。」
「我留在這裡有事情要做。」許星遙已經翻身下床，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塞進秦驍懷裡，目光掃過房間後指向床底，「你體格太大，好像只有這裡可以藏。」
秦驍盯著那狹窄的床底空間，眉毛幾乎要飛入髮際線：「讓我鑽床底？找死！」
他一邊咬牙切齒一邊迅速套上褲子，卻亦步亦趨地跟著許星遙走到衣櫃前，「我可以幫你找到殺你父母的兇手，包括證據。」
他突然扳過許星遙的肩膀，「而你只用給我提供情緒價值，如何？」
許星遙正在翻找衣物的手頓住了。
他緩緩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你這張臉，願意給你提供情緒價值的人很多，何必找我這種麻煩人物。」
「世人千千萬，」秦驍突然正經起來，手指輕輕描摹許星遙的眉骨，「可我獨獨看中你。」
門外霍瑾又開始催促：「哥？你沒事吧？」
「馬上！」許星遙高聲回應，隨即壓低聲音對秦驍道，「不要讓霍瑾看到你。」
說完抓起一套休閒裝，邊穿邊往洗手間走去。
秦驍環顧四周，然後硬著頭皮往衣櫃裡擠了擠。
最終他罵了句髒話，從衣櫃出來，認命地蹲下身查看床底空間。
當他平躺進去時，灰塵味立刻湧入鼻腔。
床板離他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公分，這個認知讓秦驍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一種近乎禪定的狀態——儘管他腦子裡已經閃過一百種讓許星遙「補償」自己的方式。
水聲停止，許星遙擦著臉走出來時，目光落在床底露出的一截黑色褲腳上。
他蹲下身，正對上秦驍幽怨的眼神。
那個在夜色中遊刃有餘的危險男人，此刻像只被強行塞進貓包的獵豹，滿臉寫著「你給我等著」。
許星遙突然笑了。
這個笑容很淺，轉瞬即逝，卻讓他整張臉都明亮起來。
他伸手輕輕拽了拽秦驍的袖口，用口型無聲地說：「乖。」
然後轉身去開門時，許星遙摸了摸自己上揚的嘴角——原來他還會這樣笑。
「哥！你怎麼這麼久……」霍瑾的聲音隨著房門開啟戛然而止，「你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嗎？」
許星遙側身讓弟弟進門，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床底：「剛洗完澡，有點熱。不是說要去玩？走吧。」
當房門關上的一刻，床底下的秦驍緩緩爬了出來。
他摸出手機，發出一條消息：「計劃變更，暫不撤離。監控三樓，有人上樓第一時間提醒。」
發完這條消息，他撿起許星遙落在地上的睡衣嗅了嗅，嘴角無聲揚起。
連床底都鑽了，許星遙——他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