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許星遙的手機屏幕在課桌下亮了下。
是秦驍發來的信息,簡短而直接:下午四點,體育館後體育社團活動室,有你要的東西。
許星遙瞥了一眼講台上正在講解古代文學的教授,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個字:好。
下午四點,許星遙準時穿過體育館後方的小徑。
這裡遠離主教學樓,周圍只有幾棵老槐樹和一處廢棄的籃球場。
體育社團的活動室是一棟獨立的平房,外觀已有些斑駁,門前雜草叢生,若非特意尋找,很難被人注意到。
門虛掩著。
許星遙剛推門進去,一隻有力的手臂便環住了他的腰,將他猛地抵在身後的門上。
厚重的木門發出一聲悶響,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許星遙來不及驚呼,嘴唇已被另一雙唇封住。
那吻帶著菸草和薄荷的混合氣息,強硬而深入,不容拒絕。許星遙的身體瞬間緊繃,雙手下意識地抵在對方的胸口想要推開,卻在抬眼的剎那認出了那雙銳利的眼睛。
是秦驍。
許星遙推拒的力道鬆了些,但並未完全放棄抵抗。然而秦驍顯然將這點微弱的鬆動視為許可,吻得更加深入,幾乎要奪走他所有的呼吸。
許星遙感到頭腦發暈,腿腳發軟,不得不抓住秦驍的肩膀以保持平衡。
不知過了多久,秦驍終於結束了這個吻,卻仍將他圈在門與自己身體之間狹小的空間裡。
他挑眉看著臉頰泛紅、氣息不穩的許星遙,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為你做事,收點酬勞不過分吧。」
許星遙皺眉剛要開口,秦驍已抬起另一隻手中的牛皮紙文件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不是懷疑當年那場車禍與林蘭有關嗎?」秦驍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仿佛剛剛那個激烈吻的主人不是他,「我讓人復刻了林蘭十年前的手機通訊記錄,不只是號碼,連當時接電話的人都一一查到了。」
許星遙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他推開秦驍,接過文件袋,迅速解開繫繩。
裡面的文件厚實而整齊,時間線清晰,每通電話的詳細信息都附有備註,甚至有些還標註了接電話者現在的下落。
這是以許星遙目前的能力和資源絕對無法獲取的資料。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抬起頭看向秦驍時,已換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來你不是黑社會老大,」許星遙歪了歪頭,「是國家機密處的?」
秦驍也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你覺得我像壞人還是好人?」
許星遙搖頭,將文件小心地收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床上你是個體力很棒的情人,在床下,也是能力很強的助力者。」
「是嗎?」秦驍再次伸手環住他的腰,將他拉近,「可是你在床上是個體力很糟的嬌氣包,動不動就喊累。」
許星遙輕笑一聲,手指輕輕划過秦驍的襯衫領口:「所以你才更應該找男人。畢竟女人的體力可遠遠不如我,尊敬的金主大人。」
秦驍的眼神暗了暗,無奈地彈了下許星遙的額頭:「別勾引我,我沒那麼有道德。興致來的時候,不在乎讓你在哪裡哭。」
氣氛微妙地改變著。
房間裡只有一扇高窗,午後的陽光斜射進來,塵埃在光束中緩慢舞動。空氣中瀰漫著舊木材、灰塵和兩人之間緊繃情愫的混合氣味。
許星遙將文件袋遞還給秦驍,動作輕巧得像在遞一杯茶。
「要不由您繼續查,金主大人?我對其中幾個名字很感興趣。」
秦驍接過文件,隨意翻到其中一頁,手指點了三個用紅筆圈出的名字。
「這三個人有共同點:十年前都在林蘭所在的公司工作,車禍發生後一個月內相繼離職,之後分別去了不同的城市。更巧的是,」秦驍抬眼看向許星遙,「他們都收到過一筆來自海外帳戶的匯款,時間就在車禍發生後不久。」
許星遙的眼睛亮了起來:「能查到匯款人嗎?」
「正在查,但需要時間。」秦驍合上文件,「而且……」
他突然停頓,因為許星遙已經靠近,兩人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許星遙的眼中閃爍著某種決絕而危險的光芒,與他平日裡溫和的文學系學生形象判若兩人。
「全權交給你負責。」許星遙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時間不多,廢話少說。」
他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吻我。」
秦驍愣住了。
他了解許星遙,知道這個看似隨性的人實際上有著嚴密的計劃和極強的自制力。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主動索吻,不是許星遙的風格。
但欲望已經上涌,像潮水般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秦驍猛地握住許星遙的後腦勺,不由分說地再次吻上去。這次的吻更加激烈,帶著壓抑許久的渴望和一種近乎懲罰的力道。
許星遙悶哼一聲,卻沒有推開,反而伸手環住了秦驍的脖子。
吻著吻著,秦驍將許星遙往房間中央的那張舊書桌上壓。
木質桌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上面散落的幾張舊報紙飄落到地上。秦驍灼熱的大手從許星遙的衣擺探進去,撫過他腰間敏感的皮膚。
許星遙的身體微微顫抖,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發力,推開了秦驍。
「不好意思,」他一邊整理被弄亂的衣服,一邊瞥了眼手錶,「上課時間到。」
秦驍保持著被推開的姿勢,呼吸仍有些急促,眼神中混雜著困惑、挫敗和未滿足的欲望。
許星遙已經走到門口,回頭對他露出一個堪稱完美的笑容,然後拉開門,消失在外面的陽光里。
像個徹頭徹尾的渣男。
秦驍在原地站了幾秒,突然低笑出聲。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緩緩升騰。
「媽媽說的沒錯,」他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愛情這場遊戲,誰先愛上,誰就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