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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怎麼不躲?】

2026-10-15 11:36:10 作者: 五月生蓮

  許星遙是當天晚上得到這個消息的。

  晚上十點,他正在三樓書房雕刻那尊荊棘玫瑰。

  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銀白的光痕,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刻刀划過石膏的沙沙聲,細微而持續,像是時間流逝的聲音。

  他已經刻了整整三個小時,手腕有些酸,但精神異常集中——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能暫時忘記那些血腥的真相,忘記霍家正在分崩離析的混亂,忘記自己身處怎樣的漩渦。

  忽然,走廊里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動靜。

  不是傭人的腳步聲——她們早就被林蘭打發走了。

  也不是霍林雪的高跟鞋聲——那聲音永遠刺耳而張揚。

  這是一種刻意的、幾乎聽不見的響動,像是有人刻意放輕了腳步,卻仍不小心暴露了存在。

  許星遙手中的刻刀頓了頓。

  他放下工具,緩緩起身,走到書房門口,側耳聽了聽。外面又恢復了寂靜,仿佛剛才那聲響動只是他的錯覺。

  但他知道不是。

  許星遙握住門把手,輕輕擰開。

  門剛推開一條縫隙,一隻大手突然從側面伸過來,捂住他的嘴,同時一股力量將他整個人拖了出去——

  「唔!」

  他下意識掙扎,但那人的手臂如鐵箍般牢固,輕而易舉就將他拖進了隔壁的臥室。房門在身後無聲地關上、反鎖。

  下一秒,許星遙就被按在了門板上。

  

  溫熱的身體從背後貼上來,帶著熟悉的體溫和氣息。一隻手仍捂著他的嘴,另一隻手已經環住他的腰,將他牢牢固定住。

  然後,一個吻落在他的後頸。

  不是輕柔的觸碰,而是帶著某種占有欲的啃咬,牙齒輕輕磨過皮膚,留下細微的刺痛和更深的癢。

  那人故意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變調的、略顯沙啞的嗓音問:「怎麼不躲?」

  許星遙的身體原本是緊繃的,但在感受到對方氣息的瞬間,就放鬆了下來。

  他甚至勾起唇角,語氣裡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痞氣:「金主大人今晚是想要玩什麼情-趣嗎?」

  背後的人動作頓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

  那笑聲透過胸腔傳來,震得許星遙後背發麻。

  「你怎麼知道是我?」秦驍的聲音恢復了原樣,但嘴唇依然貼著他的脖頸滑動、摩擦。

  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

  許星遙偏了偏頭,讓自己的脖頸完全暴露在對方唇下:「如果連金主大人身上的味道都分辨不出來,我豈不是個不合格的情人?」

  秦驍哂笑,溫熱的呼吸噴在他敏感的皮膚上:「是嗎?我還以為你認出的是這隻手——」

  他的手從許星遙腰間移開,順著他的手臂下滑,最後握住他的手腕,帶著那隻手,按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這隻手,送過你去天堂無數次。」秦驍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毫不掩飾的欲望和挑逗。

  許星遙的臉瞬間就紅了。

  他再怎麼裝得老練,骨子裡終究是個臉皮薄的人。

  被秦驍這樣赤裸裸的挑逗,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耳根在充血,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但他嘴上還是不認輸:「怎麼,有事?」

  秦驍的手已經從他的衣擺鑽了進去,掌心貼著腰側的皮膚,溫熱而粗糙。那雙手靈活得像有生命,從裡面解開了襯衫的扣子,一顆,兩顆……

  「當然是為了你口中的情趣。」秦驍一邊說,一邊將他的襯衫從肩頭剝下來。

  許星遙被他的動作弄得情迷意亂,身體越來越軟,幾乎要站不住。

  他勉強撐住門板,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喘息:「去……去床上。」

  秦驍轉過他,將他打橫抱起的瞬間,再一次靠近。

  「啊——」許星遙有些吃疼的仰頭。

  秦驍看著他被逼出的眼淚,低下頭,溫柔地吻去那些咸澀的水珠。

  「遵命。」秦驍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低沉而沙啞。

  說完,他抱著許星遙大步走向床邊,將他扔在柔軟的床墊上,隨即覆身上去。


  許星遙躺在床上,攥緊床單,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努力適應著身上人帶來的刺激。

  就在他幾乎要沉溺在這種近乎暴力的歡愉中時,秦驍突然咬住了他的耳垂。

  那是一個帶著懲罰意味的啃咬,不重,卻足夠讓許星遙渾身一顫。

  然後,秦驍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劈進了他的意識——

  「星星。」秦驍貼著他的耳朵,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霍嚴啟被段鋮殺了。就在兩個小時前。」

  許星遙的腦袋瞬間清明。

  所有的情慾、所有的迷亂、所有的沉溺,在這一刻全部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尖銳的清醒。

  「什麼?」他下意識地問,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秦驍感覺到他的顫抖,手臂猛然收緊,用近乎殘忍的力道將他錮在懷中,仿佛要將他的身體與意識一併推向極限——像是有意要碾碎他心底最後那點恐懼。

  「現在那些都不重要了。」秦驍呼吸有些重,話音卻異常沉定,「重要的是,從今往後,再也沒人能困住你了。你自由了,星星。」

  自由。

  這個詞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許星遙心中某扇緊閉的門。

  十二年了。

  他等了十二年,忍了十二年,掙扎了十二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霍嚴啟死了。

  那個囚禁他、控制他、用謊言編織牢籠困住他的人,死了。

  許星遙仰起頭,看著壓在他身上的秦驍。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照在秦驍的臉上,那張英俊而桀驁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他在看著他。

  用那雙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仿佛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值得被這樣注視。

  許星遙的嘴唇動了動,呢喃道:「是嗎?」

  說完這兩個字,他再也沒有力氣了。

  身體徹底軟下來,意識漸漸模糊,任由秦驍將他拖進情愛的漩渦,沉溺,沉溺,無法自拔。

  但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許星遙的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自由了。

  但真的自由了嗎?

  還是說,只是從一個牢籠,跳進了另一個掙不脫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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