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刀循聲望去,梧桐樹的葉子隨風搖擺,露出樹幹上兩道粗粗的勒痕,她的腦子裡情不自禁的閃過一幅畫面——
爸爸媽媽在旁邊笑著看著,大男孩推著小女孩玩耍,四人笑聲不斷,跟此時從樹下經過的自行車鈴聲重疊在一起。
趙小刀猛地從回憶里抽身:「你什麼時候盪過鞦韆?別胡說了!」
她聲音冷冰冰的,低氣壓的表情是嚇了趙大錘一跳,見妹妹甩手走人,他委委屈屈的嘟囔了一聲,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這種情況,就算有地契,人家也不會立刻搬。
看來趙小刀有的拉扯了。
林月笙收回視線,前面趙小刀跟趙大錘在拐彎處等她,她搖搖頭,抬腳往前。
或許是穿書的原因,她上輩子的世界跟這輩子雖然有很多相似,但細節上完全不同。
林月笙沿著武康路轉悠了兩圈,愣是找不到上輩子老媽留給她的房子。
雖然有些失落,但轉念一想,她就算找到房子又能如何呢?
沒了媽媽,那房子還是記憶里的那個家嗎?
也罷,既然穿來了,那就先過眼前日子。
她深吸口氣,想起剛才路過的一家木工合作社。
新家現在是租下來了,但還缺家具。
林月笙喊住趙家兄妹,三人去了木匠鋪子。
這年頭家具款式就那麼幾種,在鋪子裡走了一圈,她就歇了心思,打算回頭自己畫幾個圖樣送過來讓木匠打。
但新家連張床都沒有,總不能進去睡地板吧,所以林月笙便跟師傅定了三張木板床。
「同志您也是趕巧了,床剛好有現貨,都是硬板材,三張一共一百五,你再給九張木材票就成。」
木材票!
林月笙一哽,這才想起這年頭還是憑票供應的時代,沒有票可別想在這種公私合營的地方買東西。
果然,在她表明自己沒有票後,老師傅嚴辭拒絕了她。
於是三人怎麼進去的,現在就怎麼出去。
「那咱們接下來是睡地板嗎?」趙大錘在後面小聲嘀咕:「我還挺喜歡睡地板的,涼快!」
林月笙被他的「童言童語」逗笑:「睡地板會著涼,乖哈,咱不睡。」
「那不睡地板睡什麼?睡草坪?」
林月笙沒有立刻回答。
她在想原書里男主經常去的那個黑市,就在徐匯。
原書中,男主陸晨風是個敢想敢拼的人,第一次去羊城,不僅帶回很多衣服,還膽大包天的帶了一批電子表,那些電子表就是在黑市出手的。
而看過年代文的都知道,黑市什麼都能弄到,換票而已,只要錢給夠,不怕換不著。
只是原書只說了黑市的大概位置,具體的林月笙不清楚。
趙小刀將她的沉默看在眼裡,腦子裡閃過這些日子林月笙對他們倆的照顧,還有前天她給的一百塊錢。
說到底,這女人也是沒有家的「可憐人」。
趙小刀捏了捏衣角在,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咳,實在不行,你把錢給我吧,我去換。」
林月笙抬眸:「你知道在哪兒換?」
趙小刀猶豫了一下,才說:「剛才我走得快,看見前面巷子口有人鬼鬼祟祟的,像在倒騰什麼東西,那地方,應該能換票。」
林月笙眼睛亮了亮,她正在想怎麼在徐匯大海撈針呢,結果這丫頭救了她一個大驚喜。
不愧是原書中跟男主戰鬥到最後的大反派!
她順著趙小刀的視線往前一看,那巷子口正蹲著個抽菸的男人,有個花頭巾婦女在旁邊跟他說了幾句話,往巷子裡進時,林月笙看到那女人往男人手裡塞了什麼東西。
應該是錢。
她收回目光,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著。
又是歐米茄、又是皮鞋跟皮包的,這也太扎眼了。
就這麼進了黑市,那些人不狠狠宰她都對不起這身行頭!
看來這存在於年代文的黑市,她今天是進不成了。
但趙小刀可以。
林月笙讓她把手錶摘了,然後從包里拿出一條絲巾遞給她:
「把臉蒙上,小心點。」
原書中,這個黑市跟男主小叔有點關係,雖然那個小叔不認識趙小刀,但他畢竟是男女主陣營的人,還是謹慎點好。
拿了錢,趙小刀就往巷子口去了。
與此同時,林晚棠跟陸晨風剛看完鋪子,在辦事員的牽線下,成功跟房主簽訂了租賃合約。
將近三百平米的臨街鋪子,月租二百就拿下。兩人心情好得很,一路上有說有笑。
陸晨風的車把有意無意的亂晃著,惹得林晚棠時不時的往前撲騰,兩人一會兒撞一下,臉紅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但就在這時,一個人忽然從轉角出現,陸晨風心猛地一縮,連忙控住車把,這才穩住平衡。
他下意識的想罵罵那不長眼的,剛一扭頭,一陣風吹過,恰好將那人臉上的絲巾吹起,一張瘦削的臉一閃而過,陸晨風的車把猛地一晃,林晚棠差點被甩下去。
「晨風哥,怎麼了?」林晚棠揪著他的衣擺穩住身形。
陸晨風停下車,回頭看了一眼,那身影已經消失在巷子口。他遲疑了一下,才說:
「沒什麼,就是剛看到個人有些眼熟而已。」
「該不會是認識的人吧,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陸晨風搖頭,然後重新騎上自行車:
「不了吧,估計是看錯了。我認識的那位長輩,他們家早在前幾年就已經......算了不說了,咱們快回去,我媽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哇!趙阿姨對我真好!」林晚棠驚呼出聲,聲音嬌俏:
「那大後天晨風哥你也來我家裡吃飯,到時候我小姑要回來,你們是老同學,肯定有的聊。」
「什麼老同學,我跟她壓根不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討厭那種悶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