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親非故的姑侄倆達成協議,沒一會兒,護士說趙大錘醒了。
林月笙招呼著趙小刀進病房吃飯,轉頭一看林焱那小子正悄咪咪的往拐角挪。
林月笙一個箭步揪住他後衣領:「幹啥去?還有,你媽呢?」
「我肚子疼!我媽、我媽去給我借紙了!」林焱結結巴巴。
這藉口也是夠蹩腳的。
林月笙嗤笑一聲:「肚子疼?剛才跟我討價還價的時候怎麼不疼?偵察兵還會肚子疼?」
林焱噎住,正要再編一個新藉口,林月笙已經鬆開他的衣領,拍了拍他的小肩膀:
「行了,別演了。去,把你媽叫回來,就說飯打多了,吃不完浪費,讓她回來幫忙消滅。」
林焱如蒙大赦,滋溜一下竄出去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那我媽要是問是不是你叫的,我怎麼說?」
「你就說她要是不來,明天我就把你一起打包送回東北!」
林焱:「......」
這話一聽就是糊弄人的,但李秀芬還是來了。
她也不是扭捏人,人林同志主動叫了,她再拉扯下去沒啥意思。
再說了,路上兒子可跟她說了,接下來讓她跟著林同志住,大不了到時候她多幫著干點活就是了!
她用勞動換口糧,不寒磣!
林月笙也欣賞這種敞亮人,再加上林焱跟趙大錘這兩個活寶,病房裡的氣氛熱鬧許多。
晚上林月笙要回飯店,李秀芬主動留下來,說要照顧趙大錘,被趙小刀給拒絕了。
林月笙也勸:「大姐,明早林焱就回林家住,今晚你就多陪陪孩子吧。」
李秀芬看著林焱依戀的眸子,心下一軟,沒再推辭。
母子兩個頭一回住大飯店、坐電梯,都不敢大聲呼吸,生怕自己給林月笙丟人。兩人緊繃著脊樑,一路到了房間裡才鬆懈下來。
晚上母子二人好好搓了澡,林焱又仔細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李秀芬摸著兒子的頭:
「你小姑是個好人,你就聽她的,回去好好盯緊了那老頭子!」
「嗯!」
當晚,母子倆帶著對未來的期許沉沉睡去。
錦江飯店的燈早早熄滅,但老南市的林家,這一晚上那燈就沒滅過。
「林岳西!你簡直不是人!你這是騙婚!」
林家三房窄小的臥室里,林三嫂拿起枕頭就往林岳西的頭上招呼。
「我警告你!你要是真把那小兔崽子帶回來,我就帶著孩子回娘家去!」
說著,林三嫂抄起痒痒撓砸去。
林岳西被木頭拉耙砸了個眼冒金星,火氣也上來了:
「你愛回不回!我自己的親生兒子,還不能接回來養了!」
這話無疑是在林三嫂的傷口上撒鹽,她「嗷嗚」一聲,就沖了過來:
「林岳西!我跟你拼了!」
兩人瞬間幹了起來,三歲的林垚嚇得哇哇大哭,乒鈴乓啷的動靜瞬間把隔壁的狗都給驚醒了。
林父自然也裝不成「死人」了,只能認命的起來,跑到林岳西房門口喊:
「老三,大半夜的你們還睡不睡覺了!再鬧都給我滾!」
這聲音把房裡的兩人嚇了一跳,林三嫂一時不察,臉就多了個巴掌印。
林岳西一愣,下意識的想去摸媳婦臉,可暴怒的林三嫂已經忍不住了:
「好你個林老三,竟敢打我!」
她一腳踹在林岳西的襠部,想到那野種是死老頭子同意帶回來的,林三嫂氣從膽邊生,一把扯開門:
「老頭子儂瞎喊啥!勿是儂點頭讓個野種進門,屋裡會吵成這樣?好人全被你做了!你們全家都欺負我,哼!老娘不伺候了,我這就帶著孩子走!」
說罷,林三嫂舉起正在尿炕的林垚就往外頭沖。
林父一時不察,被孫子澆了一頭腥臊,氣得胸腔劇烈起伏,扭頭見兒子還傻站著,一腳踢過去:
「還不快追!」
這一腳下去,林岳西差點變成「雞蛋花」,但看見老爹那一頭尿,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夾著腿去追媳婦孩子。
房裡終於安靜了,岳秀梅捋著胸口走了過來:「他爹,你看這事鬧的,咱們真要讓那小子住進來?」
林父拿毛巾抹著臉,沒好氣的說:
「不讓他住還能咋地?你沒聽那死丫頭說,要給那兔崽子撐腰嗎?不聽她的,那些東西靠你還是靠我——」
還說到一半,其他兩房出來了,林父及時止住話頭,讓他們都回屋睡覺。
但他,這一晚上卻是怎麼都睡不著,岳秀梅也是一樣。
「他爹,我看死丫頭那邊是指望不上了,陸老二那肯定要怪到我們頭上,到時候咱家晚棠可怎麼辦啊。」岳秀梅說著眼淚就掉下。
還好她的親親孫女這幾天都忙著鋪子裝修,跟她娘住在武康路,要是現在得知晨風他二叔被月笙送進去了,估計晚棠得難受死!
林父現在一個頭兩個大,煩都煩死了,哪有空安慰她?
「晚棠跟晨風那是多少年的感情,哪有那麼容易散?與其擔心這個,你還不如多擔心擔心咱們接下來住哪!那些東西可是還在陸老二手裡呢!」
岳秀梅一哽,想到死丫頭說的「十萬」,眉頭皺了又松,鬆了又皺。
是啊,現在全家人住哪兒才是最緊要的,但在這時候跟陸老二要東西,那必然會得罪死陸家。
老兩口又想要錢,又不想得罪人,絞盡腦汁一晚上,都沒下定決心。
直到天蒙蒙亮,隔壁狗又開始叫,林父這才又想起了自家三兒子。
這房子本就不夠住,現在還要多擠一個人,到時怕是家裡更加鬧騰。
不行不行,他忍不了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就是想拿回自己的東西而已,陸老二怪不著他!
大不了等他賺錢了,給他分點就是!
想到這,林父心底暗暗有了主意,準備中午就去陸老二家一趟,將東西從他媳婦兒那要回來。
打定主意,老頭子閉上眼睡了過去。
而派出所那邊,天剛蒙蒙亮,放風時間到了。
疤哥被帶出監室,一個跟他同監室的扒手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句:「疤哥,林老頭那邊沒搞定,他閨女不肯鬆口。」
疤哥臉色一沉,咬牙罵了一句:「什麼?那死老頭連親閨女都搞不定?我看他是故意的!」
他啐了一口,眼底燃起狠辣,低聲對那扒手說:
「一會兒你出去以後,去找老六,讓他安排幾個人演一齣戲......」
林老頭不仁、那就別怪他不義!
這批貨,他要獨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