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來了,但要抓住才有用。
疤哥手下的小嘍囉不少,但她手上能用的人卻寥寥無幾,硬碰硬肯定不行,她得智取。
八十年代倒賣古董給港商犯法,無論是老六還是林父,都不敢驚動公安。
但她林月笙不一樣,她是唯一不參與買賣的乾淨人!
她完全可以報公安,將雙方一網打盡。
但問題是,一旦公安抓人,那批古董必然會作為贓物被扣押,她要想拿回來,就得走正規渠道,少說也得幾個月,還不一定能要回來。
她等不了那麼久。所以,報公安這個法子只能備選。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林月笙拉開門,李秀芬正提著行李站在外面:「林同志,我收拾好了。」
林月笙回過神,想起醫院裡的趙家兄妹還等著她去送換洗衣服。
「走吧。」
先過去再說,反正離晚上八點半還有好幾個小時,路上她可以慢慢想。
兩人抵達華山醫院時,病房只有趙大錘一個人,正靠在床頭美滋滋的剝著香蕉皮。
見林月笙進來,他立刻坐直身子:「林總。」
罷了又看看手上剝好的香蕉,趙大錘糾結兩秒,一副忍痛割愛的模樣遞了過來:
「你吃。」
林月笙被他這痛徹心扉的架勢逗笑,無語的把香蕉塞了回去:
「行了,你自己吃吧。對了,小刀呢?」
趙大錘見香蕉保住了,高高興興的咬了一口,才含含糊糊的說:
「小刀回家去了,她說王幹事下午要來家裡送家具。」
回家?
沒想到在趙大錘心裡,武康路那套房子,已經成他們兄妹能安穩落腳的家了。
她心裡有種別樣的成就感,同時,也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比起上輩子的渣爹跟後媽,這輩子的趙家兄妹,倒像是她自己選來的家人。
林月笙沒有糾結這個,見趙大錘狀態還算不錯,她將衣服放在椅子上,跟護士交代了一聲,帶著李秀芬去了武康路。
「偵察兵」已經給了她重要情報,她總得將林焱的「大後方」安頓好。
武康路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乾脆讓李秀芬去那邊住。
醫院離武康路的房子不遠,走了十幾分鐘,兩人就已經到了。
正要進門,旁邊的演員劇團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林月笙無意掃了一眼,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院子有幾個「公安」正在抓人,但仔細看,就能發現其實是演員在排戲走位。
遠遠看去,那藏青色的制服跟真的警服也沒什麼太大差別。
林月笙眼神一閃,一個主意當即落在心頭。
今晚的交易見不得光,無論是老六還是林父,看到公安第一反應肯定是跑。
如此一來,她壓根不需要動手,只需要出現在現場,就能把水攪渾。
渾水才好摸魚。
林月笙讓李秀芬在門口稍等,自己推門走進了劇團大院。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便拎著一個布包走了出來。李秀芬看了一眼,沒看清裡面裝的是什麼,但也沒細想,主動接過布包,才跟著林月笙往隔壁走。
兩人進門的時候沒看見王超男。客廳里,趙小刀正背對著他們,拿著抹布擦桌子。
只是這丫頭一直擦著同一個地方,來來回回,心思明顯沒有放在幹活上。
林月笙走到她身後,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想什麼呢?有人進來都沒發現。」
趙小刀嚇得手一抖,抹布啪嗒掉在地上。她猛地回頭,見是林月笙,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嚇死我了!」
「這不是還沒死嗎?」林月笙抱著雙臂瞅她:
「說說、你這是咋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兒。」
趙小刀嘴唇微張,但是最後又閉上了。
說到底還是地契的事,剛才王超男過來,又提醒她趕緊把事情告訴林月笙。
「我這邊手續被卡得死死的,總覺得不對勁,你們能辦就趕緊辦,別拖著。」
王超男當時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嚴肅,她那會只會點頭,可現在真站在林月笙面前了,她又成啞巴了。
這女人這兩天已經夠忙的了,又是醫院又是林家又是派出所......
「......沒事,就是有點累了。」趙小刀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彎腰撿起抹布。
林月笙看了她兩秒,沒有追問。現在不是說話時候,晚上還有更重要的事。
她轉身從布包里抽出那三套藏青制服,攤開放在剛擦乾淨的桌面上。
「小刀,李大姐,你們過來看看這個。」
趙小刀和李秀芬圍過來,同時石化。
「這這、這不是公安穿的衣服嗎?」趙小刀瞪大了眼睛。
「你答對了。」林月笙打了個響指,拿起其中一套,抖了抖:
「今晚我打算借著這身行頭,去巷子裡嚇一窩見不得光的耗子。」
她將計劃簡單說了一遍:
「咱們不用正面起衝突,只遠遠跟著林老頭,借著夜色造點公安巡查的假象攪亂局面,全程躲在暗處,安全放在第一位。
不過到底是碰黑市混混,多少有風險,我不勉強你們。願意陪我走一趟的,事後我拿一百塊當作壓驚辛苦費。」
趙小刀聽完,幾乎沒有猶豫:「我去。」
她抬起頭,眼神比剛才堅定了許多:「不過我不要工資。」這次能幫上林月笙,後面地契的事,她也才好意思開口。
李秀芬也點頭應了:「我也不用工資。林同志,你幫我們母子安頓了住處,又給三火撐了腰,我們娘倆欠你的不是錢能算清的。就這麼一點忙,還要啥工資?」
她說著,伸手拿起一套制服,比了比大小:「這衣服我穿可能大了點,到時候把袖子卷一卷就行。」
林月笙看了她們一眼,沒再推辭,只點了點頭:
「行,那這人情我記著了。晚上聽我指揮,我說撤就撤,別戀戰。」
兩人齊齊應了一聲。
三人開始為晚上的事做準備,林月笙盤算著晚上的計劃,殊不知,老六跟她想一塊兒去了。
這會兒他已經跟壯漢離開老南市許久,兩人繞進了徐匯的一條僻靜的小巷裡,敲開了其中一家的門。
這裡是他們的根據地,此時裡面聚集了不少兄弟。
老六冷著臉進門,旁邊小弟立刻點上煙。
他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下面幾個穿警服的人。
「六哥,這是兄弟們好不容易弄來的,雖然是淘汰了的,但大晚上的,一般人看不出來!」
老六仔細看了一會,滿意的吐出一口煙圈:
「不錯,這衣服穿上是像那麼回事。不過你們皮子可不能鬆了,晚上演像一點,別讓那老頭看出破綻!」